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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七分，林昭把“《加藤英子》完整版_在线阅读”敲进搜索框。回车键按下去，屏幕蓝光映在她下巴上的，像一层没擦干净的粉。链接跳出来七条。前六条是二手书交易，第七条标着“完整版_在线阅读”的，点开却是彩票广告。她骂了句脏话，把咖啡杯推到桌角，杯底粘着一圈干掉的印子。那本《加藤英子》她找了四个月。旧书店老板说这书九十年代印过一版，封面是个女人侧脸，腰封上印着“加藤英子”四个字了，下面一行小字，完整版_在线阅读请扫码。扫码？

那年头连二维码都没普及的。老板叼着烟笑，说可能是印错了，也可能是盗版商自己加的。林昭没笑了。她记得小时候在姑妈家见过那本书。

压在缝纫机下面，书页受潮发皱，翻到第三十七页有一段用圆珠笔划了线，“她站在车站月台，把车票撕成两半，一半塞进口袋，一半扔进风里”姑妈搬家了，书不见了。林昭做编辑五年。经手的稿子堆起来比人高，偏偏对这本念念不忘的。她试过图书馆系统，试过旧书论坛，甚至托人去问日本版权方。对方回邮件说加藤英子没有中文译本。

没有？那姑妈那本是什么啊？复印的？盗印的？

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像怀疑一张拍糊的照片。凌晨三点零四分，她换了个搜索引擎，把“《加藤英子》完整版_在线阅读”加上引号再搜。这回跳出个个人博客，黑白界面，最新一篇写于2009年了。博主说自己旧货市场淘到一本《加藤英子》，扉页有作者签名，签名是里面文，写得歪歪扭扭。博主拍了内页照片，第三十七页真有一段划线的句子，跟她记忆里一模一样了。林昭把照片放大。

看到页脚有个铅笔写的“英子”两个字，笔画细得像头发丝。她给博主留言，留了邮箱。天亮前没收到回复。窗外垃圾车轰隆隆开过去。她关掉电脑，把搜索记录删到只剩一条，《加藤英子》完整版_在线阅读。

删完又后悔。从回收站里恢复回来。那本书到底有没有完整版呢？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明天还得去旧书店，问问老板那批九十年代的盗版书是从哪个仓库收来的呢？老板大概还会叼着烟笑。她也还会再搜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