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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七分，陈默把《红酒杯里装狗血》的第七章贴进一起读书网的后台，手指悬在发布键上停了五秒。窗外有只野猫叫得像婴儿哭了。他忽然想起三小时前读者“旧城以西”的评论，你写的奇幻小说里，龙血浇灌玫瑰，可最脏的还是人心。这话扎得他睡不着。他写网文五年，签约过三个平台，最后把主阵地挪到一起读书网。原因说起来可笑是这里的编辑不催他日更一万，只问“你那个红酒杯里装狗血的设定，后面打算怎么圆”呢？陈默没想好的。红酒杯里装狗血，原本是酒馆里一个醉汉的胡话，他顺手写进第一章当引子，没想到读者追着问的，狗血是谁的啊？

谁把狗血倒进红酒杯啊？那只杯子是不是契约道具？他一边编一边骂自己挖坑了，可键盘敲下去，故事自己长出了獠牙。

后台私信里还躺着一条长评，说这设定像“把夜市烧烤摊搬进魔法学院”，陈默觉得这比喻损，准。奇幻小说难写的地方不在魔法体系，在“信”。陈默租的屋子隔壁住着开夜班出租的老周，老周不信龙，信红酒杯里装狗血事是他说跑车的人见过太多，有人把婚戒扔进酒杯，有人把眼泪兑进二锅头，狗血算个啥的。陈默把这句话记在手机备忘录里，第二天塞给小说里的反派。反派举着杯子笑，说你们人类总以为血是脏的，可你们喝红酒的时候，不也爱看挂杯吗？写到这儿陈默停住，觉得反派比主角活得明白的。

他顺手把老周的出租车牌号改了两个数字，写进番外。像往汤里撒了把胡椒。发布键按下去了。

页面刷新出三条新评论。一条催更，一条挑错别字，还有一条问的，作者你是不是在酒里泡过故事。陈默没回。他给自己倒了半杯凉白开，心想红酒杯里装狗血这名字起得糙，可糙东西有时候比精致的奇幻小说更接近夜晚的真相是那些白天说不出口的，夜里总要找个杯子盛着。一起读书网的后台数据跳了一下，收藏涨了七个。他关掉屏幕，野猫不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