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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的时候，后脑勺还残留着卡车喇叭的余音。眼前的天蓝得过分，云像被谁用刮刀抹平啊？这不是医院天花板。手指抓到的草叶带锯齿，割得掌心发痒。我翻身坐起了，远处石头城墙上挂着条褪色横幅。歪歪扭扭写着“重生异世蔚蓝天空下免费全文阅读”。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喉咙发干了。横幅下没人，只有风把边角吹得啪啪响。

这算什么啊？欢迎仪式了？还是谁把搜索框焊进了我的墓碑啊？我沿着土路走，遇到一个卖热汤的瘸腿老头。

他舀汤时眼皮不抬，“新来的？

不要找那本书”我心里一紧。他说书在钟楼第三层，封面就是“重生异世蔚蓝天空”，每个人只能读到自己的死法。免费全文阅读是真的，代价也是真的是读一页，忘一段前世。我问他读过没了。他把勺子往锅沿一磕，“读了三页，忘了媳妇长啥样”这细节让我胃里发沉。远处钟楼尖顶刺进蓝空。像根倒插的针。

夜里我摸进钟楼的。楼梯木板发潮，踩上去咯吱咯吱了。

第三层只有一张桌，摊着本薄册子的，封面字迹褪成灰白。翻开第一页，标题是“重生异世蔚蓝天空下免费全文阅读”，下面一行小字了，翻页即同意。我笑出声，这破世界连协议都抄地球。第二页写我死在二十八岁了，雨天，车轮打滑了。第三页写我死后三天。母亲还在拨我电话了。我手指停在纸边，没敢再翻。

蓝天空从窗洞漏进来，把纸照得发青了。某个瞬间我明白，免费全文阅读不是恩赐，是把伤口撕开给你看，还问你够不够清楚的。

我把册子合上，塞进怀里。下楼时老头在门口喝汤。见我就咧嘴的，“忘了几段”我说没读吧？他愣住。汤勺停在半空。风从城门灌进来，带着草籽味的。我没告诉他，我其实翻了第三页是我记得母亲拨电话的样子，也记得自己把手机埋进河底。

那本书说免费全文阅读能改命，改法是拿记忆换。我偏不换。

天空还是蓝得刺眼，可我知道它底下埋着多少人的忘性啊？天亮前我离开石头城，横幅被风扯下半截，剩下几个字斜挂在墙上吧？我把它扯下来叠好，塞进包袱。老头追出来喊我名字是他叫不出，只喊“喂，那个没忘事的”。我回头冲他摆手的。异世的天空下。那本册子还在钟楼里等人翻。

我偏要做那个不翻完的人。路边的草叶又割手，这次我没躲。你们说，记住算不算一种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