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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推开旧书店门时，雨正把巷口的梧桐叶打得噼啪响。老板从柜台后抬头，没问她买什么啊？

只把一套书往她手边推了推，“避雨的人，看书最划算”书脊上印着《繁花似锦暖如她(北秋南)_全集》，边角起了毛。像被很多双手翻过，又像没人真正读完。她抽出第三册。纸页里有股旧樟木和潮气混在一起的味道。北秋南写的是一个叫阿暖的女人，在巷尾开了间很小的花铺。

冬天生意淡，她把快冻坏的花搬进屋里，用旧棉被裹住花盆，邻居笑她“拿花当孩子养”。她不争辩，只蹲下来把棉被角掖好的，说花也怕冷。林晚读到这里。手指停在纸上。

她想起母亲每年入冬都把阳台那几盆月季搬进搬出吧？手上裂着口子，还嘴硬说“不冷”。

书里阿暖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给隔壁小孩，小孩咬了一口，又递回一半。这个动作让林晚鼻子发酸是她小时候也这样，母亲总说不爱吃甜的，却把她剩下的半块糕角吃掉。“这套书压库房三年了”老板用搪瓷杯给她倒了口热水，杯沿磕掉一块瓷。“北秋南这名字听着像男的，其实写的是女人的细处。你看那本《暖如她》。结尾没写谁救了谁啊？就写巷口那盏灯亮着”林晚翻到结尾，果然只有一句了，灯亮着，有人晚归，也有人等。她忽然觉得这不像小说，像谁把日子掰开啊？

挑出里头还热的部分。窗外雨小了些，塑料棚上的水珠一颗颗往下坠，砸出闷闷的响。她掏出手机给母亲打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吧？

母亲在那头喘着气的，说正在把月季往屋里搬，天气预报讲夜里降温。林晚说别搬了，明天我回去了。母亲停了一下，问，“你回来干嘛？又不过节”她笑了，“回来看看花”母亲也笑，笑得有点不好意思，“花开了，就那盆红的，开得跟假的一样”林晚没接话。只听见电话里有花盆挪动的摩擦声，还有母亲轻轻“哎哟”一声，大概是腰又闪了一下。雨停时，她买下那套书。合上《繁花似锦暖如她(北秋南)_全集》的，最后一页，天已经透出薄亮了，巷口花坛里有人蹲着种三色堇，小铲子一下一下翻土。老板在身后喊，“姑娘的，书别淋着”她把书裹进外套里，忽然觉得这书名不算夸张是繁花似锦是别人眼里的热闹，暖如她，是有人记得给花掖被角。

回家路上，她拐进菜市场买了半斤桂花糕。母亲大概又要说不爱吃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