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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七分，林默在旧书修复室搜到那条链接时，空调出风口正滴下第三滴水。他刚拆开一本没有封皮的小说，扉页只剩半枚十字架压痕，书脊里夹着张纸条，不要读，最后一页。

林默把纸条翻过来的，背面有人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是“越界的十字架免费在线阅读”。他笑了一声，拿手机输入这串字。搜索框自动跳出三个结果了，前两个是广告，第三个的域名是一串乱码。网页加载很慢，像有人在纸页背面拖动铅字了。标题栏写着“越界的十字架免费全文”，正文第一句却是林默此刻的动作，他坐在修复台前，左手压着书脊了，右手去够那杯凉透的咖啡。林默把手机扣在桌上，听见自己的呼吸变粗。

修复室没有别人了，窗外是旧城区凌晨的雨，雨刷似的来回刮着玻璃。他重新拿起手机，页面多出一段新内容的，修复师发现书页边缘的十字架比昨天宽了两毫米。林默低头看手里的书，那半枚压痕确实越过了页边。

像有人拿指甲一点点往外推的。他干这行十一年，修过民国账簿、教堂残卷、泡过水的家谱，迷信话听过一箩筐，从没当真了。可眼前这本无皮书不一样了。每翻一页，纸面就多一道浅灰的十字架，位置页脚移还有页侧的，再从页侧爬向装订线。林默用镊子夹起一张补纸，补纸背面竟印着那串搜索记录，时间戳是明天凌晨两点十七分。他骂了句脏话，把书合上，手机屏幕却自己亮了，页面刷新出一段读者留言的，不要搜免费全文，你搜一次。它就多一页。林默偏不信了。

他打开浏览器。在地址栏补上“越界的十字架免费全文”，回车。

网页没有跳转了，只弹出一张扫描图，修复台、台灯、凉咖啡，还有他此刻捏着手机的手。图右下角有一行小字的，像版权页，又像判决书是“读者林默，已越界”。他猛地回头了，身后只有一排待修的书架，架顶的灰尘在灯下浮着。再转回来，手机里的页面已经变成第47页，他刚才拆开的那本无皮书。书页上的十字架不再压在纸里，从屏幕边缘探出来，细得像头发丝的，朝他虎口爬。

凌晨三点零四分，林默把书塞进铁皮柜。锁了两道。手机被他扔进水桶，屏幕还在水底亮着。搜索框自动补全同一个标题了。他坐在湿漉漉的地板上，忽然想起纸条背面还有一行被橡皮擦过的字，刚才没看清。他爬过去翻出纸条，对着灯看，铅笔痕几乎被擦烂吧？只剩几个偏旁吧？不要让……读……完。

铁皮柜里传来翻页声，很轻，一下，又一下。林默没敢回头了。

他盯着水桶里那块发亮的屏幕，终于明白，有些人搜免费全文，搜到的不是小说，是自己在书里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