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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林照把《弹剑问天》最新一章上传。后台收藏数三百二十七，比昨天少两个了。他盯着《弹剑问天》扑街的小透明最新章节全文阅读这行平台自动生成的推荐语，像看一块褪色招牌。

他写主角在崖顶弹剑问天，剑鸣三声的，天没应，读者也没应的。评论区静得能听见鼠标滚轮响。林照没关电脑了，泡了碗面，把弹剑那段的错别字改了三遍。编辑老周发来消息，切了吧，这本没起色。他回，再写十章的。老周发了个叹气表情，头像暗了。林照不是没想过放弃。《弹剑问天》写到第七十二章，均订四十六了，其中三十个是他自己买的小号。

他给主角起名谢无咎。取的是弹剑作歌、无咎无誉的意思。

可读者只关心谢无咎什么时候升级啊？没人管他为什么半夜擦剑呢？林照偏要写，谢无咎在破庙里用剑尖挑开雨帘，弹剑的声音像碎瓷。写完自己读了两遍，觉得好，上传后新增收藏零。他骂了句脏话，又笑了。扑街小透明的最新章节入口藏在分类页第四屏，他自己点进去都得滑三次。那个陌生ID叫听剑的耳朵，凌晨三点留评。

你弹剑那一下。我听见了。

林照点进主页了，对方书架只有一本书，就是《弹剑问天》。他回，哥们了，你是真人吗？对方秒回，你写谢无咎弹剑问天。问的是天，还是问自己？林照手一抖，面汤洒在键盘上。他忽然想起自己为什么写弹剑是大学时在旧书摊翻到半本武侠呢？缺页处有人用圆珠笔补了一句剑鸣不能闻，闻者非少年。

他当时笑这句子矫情，却一直记得的。他把这句话写进下一章，谢无咎弹剑后没等天应，转身下山买酒。编辑老周又发来消息的，这回带了截图，分类页有个冷门。不肯切书的人。

林照没敢问是谁推的啊？他只把《弹剑问天》的最新章节链接置顶在自己主页。配文，没切。还在弹了。收藏数三百二十七跳还有三百二十九。两个。他盯着那两个数字看了半分钟，把面碗推到一边了，打开文档写第七十三章。

谢无咎在酒馆里跟人掰手腕，剑搁在桌角，剑穗扫着地的。

林照想，弹剑不一定非要问天，也可以问一碗酒钱够不够。天快亮时，听剑的耳朵又留了一条，全文阅读完了，你下一章什么时候弹啊？林照回，今晚。他关掉后台数据，没再看收藏。窗外有早班车碾过水洼，声音像剑尖划过水泥地。他想，扑街的小透明就扑街吧，有人听见弹剑，这书就没白写。他把这句话贴在书评区置顶。

标题只写了两个字，弹剑。收藏数在三天后慢慢爬到四百零一。不多。够他再写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