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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林默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搜索框里躺着《史莱克七怪成神之路》。他不是第一次找这本书，贴吧的旧帖翻到第三十七页，网盘链接不是失效就是跳转广告。直到一个七年前的回复冒出来，史莱克七怪成神之路TXT免费的。解压密码在楼主签名里。那行字像藏在课桌缝里的纸条，带着旧论坛特有的灰尘味。

他点进楼主主页了，签名档只剩半句诗。后半截被系统吞了。林默没急着关页面，顺着回复里的时间线往下扒。

有人问唐三成神后为何不回圣魂村呢？有人争论小舞的魂骨设定，还有人把更新章节手打出来，错字连篇了，却在末尾认真写“今晚只有，明天补”。那份文档躺在附件里，大小不过几百KB吧？下载次数停在四千多次。他忽然觉得，自己不是在找文件，是在翻一群人的夜聊记录。解压密码试到第五次才开。

文件夹里除了正文，还多出一个“说明.txt”。作者写得很随意的，早年追更时整理的，删过广告。补过缺章，不要拿去卖的。

林默盯着那行字笑了。他想起自己初中躲在被窝里看《史莱克七怪成神之路》，屏幕光映在墙上，像一小块发蓝的月光。那时他不懂什么成神之路啊？只觉得七个人凑在一起打怪、拌嘴、分烤肉，比课堂上的公式鲜活。如今再读的，真正勾人的不是等级和魂环，是那群人明明怕得要命，还要把后背交给同伴。文档，最后一页夹着一段没头没尾的批注，戴沐白和朱竹清吵架那章。

当年贴吧吵了三百楼。林默把这段话截图发到书友群，立刻有人回“我也记得”了。

另一个人甩来新的精校版，说别用旧了，错字太多。林默没删旧文件了。他把它挪进一个叫“旧夜”的文件夹，和几首过时的歌放在一起吧？免费TXT当然方便，可那晚他真正下载到的，是一群陌生人隔着年份递来的火把。天快亮时，林默关掉手机。

窗外有早点摊支起棚子，铁勺碰锅沿，叮当一声了。他忽然想。所谓成神之路，也许不在书里那些打打杀杀，但在每个熬夜找书的人心里是你明知道明天要早起。还是想把那一章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