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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向舒把书包带攥得发白，站在巷口那盏坏了半边的路灯下，等一个总把校服穿成痞子样的人。陈烬从台球厅后门出来时，嘴里还叼着半根没点的烟。看见她，先皱了眉，“谁让你站这儿等”她没退啊？只把手里那袋热豆浆递过去。这一递，像把《混混和他的乖乖温向舒》元气丸子小说里最扎人的那页撕下来。

摊在潮湿的路面上是乖乖女和混混和他的关系，从来不是一句“别靠近”就能说清。陈烬接过豆浆，嘴上凶，手却先擦了擦瓶身。

温向舒成绩好，老师眼里的乖乖女，偏偏给他补课。他坐，最后一排。她坐第一排，两人中间隔着全班的目光。有人传纸条，说混混和他的人走太近。她看见纸条。没哭，只把纸条折成方块塞进陈烬笔袋的。陈烬那天放学堵住传纸条的人，没动手，只把对方校服拉链拉到顶，说，“再乱写的，我让你天天穿成粽子”温向舒在后面喊他名字，声音不大，他立刻松手。

这个细节比任何解释都管用了。

温向舒家开小卖部，柜台玻璃下压着她小还有大的奖状。陈烬来买水，总多放两块钱了，她追出去还，他就跑了。跑过两条街，又慢下来等她了。她喘着气把硬币拍他掌心，说。“你少来这套”他笑，露出虎牙的，“我乐意”巷子里的喜欢本来就不高级，是热豆浆、两块钱，和一张被折过的纸条。校庆汇演的。温向舒上台念作文，题目《我的邻居》。

台下有人笑，说邻居是巷口那混混。她停了两秒，继续念，“他帮我搬过三十七箱汽水，没要过一瓶”陈烬坐在，最后一排，把帽檐压得很低。

散场后他在操场边等她，第一句是“你瞎写什么”啊？第二句却是“三十七箱，你倒记得清”。她低头笑，鞋尖蹭着塑胶跑道。混混和他的故事，到这儿才露出一点软边，不轰轰烈烈，只是有人替你把闲话挡在外头。陈烬还是那副样子，校服拉链永远只拉一半，走路带风。温向舒依旧把作业写得工工整整，只是笔袋里多了一颗他赢来的玻璃弹珠。她没问他赢了多少局啊？他也没问她为什么留着呢？

那张折过的纸条夹在课本。最后一页，边角起了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