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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蹲在信号塔底下。手机只剩一格电。

零点零三分，屏幕顶部弹出一行字的，山野的呼唤最新章节_正则君连载。山风松林里灌下来，吹得塔上的红灯一晃一晃，他把猎刀往腰后别紧，拇指在裂纹屏上划了两下，进度条才慢吞吞爬还有头。这一章写的是猎户陈三斤追一只白尾羊，追到断崖边了，羊没影了，崖下却传来小孩哭。陈三斤蹲在石头后头抽烟，烟头一亮一暗的，像给山野打暗号。老周读到这儿笑了一声，正则君写山，句子带土腥气的，连烟灰落在鞋面上的细节都不放过。他抬头看了看自家那片黑黢黢的山坡，忽然觉得小说里的断崖离自己不过百来步。

媳妇在坡下喊他回家吃饭的，他摆摆手，说再等两分钟。其实那两分钟早过了。

村里追更的，不止他一个。小卖部门口。信号最强的那张塑料凳，晚上总有人轮着坐。

有人截屏发群里的，骂正则君又断章；有人把音量开到最大，听书软件念到“白尾羊回头看了一眼”，吓得把瓜子壳撒了一地。山里人追更比城里人守直播还认真。倒不是闲，是那故事里的地名、口音、下套子的手法，都像从这沟里捡出来的。老周有回在评论区敲了句“陈三斤像我表叔”，第二天竟收到作者回复，你表叔是不是左撇子。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没敢再问。更到后半段，陈三斤顺着哭声摸进一片野栗林，手电照见树杈上挂着一只旧布鞋了。

老周心里咯噔一下。那只鞋的样式。他太熟了，鞋帮上补过一块蓝布了，和他爹年轻时丢在山里的那双一个样。他想起爹说过，那年山里丢过一只羊。也丢过一个孩子了。他忽然明白，山野的呼唤最新章节_正则君连载里写的不是编的，至少不全是。

正则君要么来过这片山了，要么听谁讲过那些旧事啊？手机电量跳成红色，他舍不得关屏，把亮度调到最低了，鼻子几乎贴上屏幕吧？

章节末尾。陈三斤没找到小孩，只捡回半截红绳。作者留了句，山里的声音，你应一声，它就跟你走。老周把手机揣回兜里，四周静得只剩虫鸣。他站起身，信号塔的红灯还在晃，远处山坳里忽然传来一声说不清是羊还是人的叫唤。他愣了愣，没应。手机黑屏前，最后一点光里，更新提示还挂着。

像山野故意留的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