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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芯爆出细响，铜台积了薄灰。阿萤用袖口擦亮灯罩。

残卷摊在膝上了，第三页只剩半行小字，《千年灯火待卿归(奇幻)_章节目录》。她念出声，灯焰忽然矮下去了，像有人从火里叹气。楼外雪片斜着飞，敲在木窗上，一下的，又一下了。她数到第七下，目录底下浮出新的章节名，一、灯芯未冷了。阿萤没慌，守灯人第一课就是别跟灯讲道理。她按章节点灯。第一章烧的是旧年松脂，火苗青黄，照见铜台上一道指痕；

第二章“雪落铜台”。灯油里竟结出冰花的，她拿指甲去刮，刮出半枚铜钱，方孔里穿过一缕黑发。阿萤把头发绕在指上了。闻见很淡的墨味。她想，这书古怪，章节名不像给人读的，倒像灯楼自己记日子。那晚她没睡，守着灯，听楼板下有人来回走了，脚步很轻，像怕踩碎什么啊？

第三章翻开时，标题空着了。阿萤等了半炷香，空处才慢慢渗字，“归人踏影”。灯焰拉长的，墙上映出个书生模样，青衫湿透，手里攥半张船票。

他没看阿萤的，只朝灯拱手，说劳驾，借个火。阿萤递过火折子了，他接过去，指尖是凉的。火折子亮了一下。人没了。铜台上多出一小片鱼鳞。

她捏起鱼鳞对着灯看，里面有条河，河上漂着纸船了，船头写着她的小名。

此后每夜目录都添一行。阿萤发现规律，章节越靠后，灯油越省，火却越亮。她自己的影子开始变淡，手掌能透出灯罩上的裂纹。楼里老婆子说，守到目录写满，要么归人回来，要么守灯人变成灯芯。阿萤没问老婆子属于哪种呢？她只把每日灯花剪下来。收进铁盒。盒底已经铺了一层，像碎掉的月亮。

，最后一页没有标题，只有一道折痕。阿萤把残卷合上，又打开，折痕里夹着片鱼鳞，和那晚一样。

灯焰突然稳了，墙上映出两个人影，一个青衫，一个挽袖。她听见楼外有脚步踩雪。越来越近。铜台上的灯爆了个灯花，火里浮出小字。《千年灯火待卿归(奇幻)_章节目录》不是故事大纲，是灯楼自己的年轮。她伸手去够门闩，掌心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