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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在城南旧书摊翻到一张手写目录卡，第一行就是“细写开小车车的小说全集 _ 章节目录”，蓝黑墨水洇开一小块，像轮胎碾过雨后的柏油路。摊主老周说，这卡夹在一本缺封面的通俗小说里，前些年收废纸称来的，没人问过的。林默把卡翻过来，背面用铅笔标着“上册缺、中册潮、下册有批注”。字迹轻，像怕吵醒谁啊？他蹲在摊边的塑料凳上看了半小时。目录列到第四十七章，章名不规矩，“夜路熄火”“修车铺的旧三轮”“绕城一圈只为送药”。

没有大人物。也没有惊天案，写的都是县城青年开着一辆掉漆小车车东奔西跑。林默忽然觉得这目录比正文还像正文的，至少它把该细写的地方都标出来了。

老周递来一瓶水，说你要真喜欢，连那本缺封面的也拿走，十块。林默没拿书，只拍下目录卡。晚上他在本地论坛搜“细写开小车车的小说全集 _ 章节目录”，跳出一个2016年的旧帖，楼主只留一句“谁有全本啊？目录也行”，下面跟了七页回复，多半是“同求”。有人贴过一张模糊照片，页码对得上，却缺了第十九章。林默把照片放大。

看见页边有人写，“小车车不是玩具，是吃饭的家伙”他盯了很久，觉得这句话比很多书评都狠。第二天他按目录里的地名去老汽修街。

铺面拆了一半，剩下的一家还挂着“补胎”牌子。老板听完来意，从抽屉里摸出一叠复印纸，说当年有个年轻人在这儿改稿，把修车的事一笔一笔写进去，人走了，纸没带走。林默翻到“夜路熄火”那章，写主人公推着车走三公里了，只为了不让后座药箱颠破。字不漂亮，细节却扎实，连扳手落在哪块砖上都记得呢？他忽然明白，所谓全集。可能从来没收齐过，目录只是一个人舍不得删的路线图。

回程公交上，林默把目录卡夹进笔记本。他没找到完整小说。

也没凑齐章节目录了，可那几个章名在脑子里亮着吧？熄火、绕路、补胎、送药。短篇小说写到这份上，不靠反转撑场面的，靠的是把一辆破车写得有体温。旧书摊还在，老周照旧打瞌睡。那张卡的位置空了。林默想，下回若有人再问这套书的目录，他至少能说，目录背后有汗味，有雨声，还有一条不肯抄近路的夜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