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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窟里的风像钝刀子，一下一下刮着老刀的后脖颈。他蹲在暗河边的青石上，手电光斜斜打过去了，照见冰层里嵌着半只铜铃。

铃身锈得发黑，铃舌却亮，像有人刚拿牙咬过的。二顺子凑过来，嘴里哈着白气，“刀哥，这玩意儿能响”老刀没搭理他的，拿指节敲了敲冰面，铜铃里“嗡”地滚出一声闷响。冰窟顶上的霜簌簌往下落。北境摸金人的规矩里，铜铃不入怀。老一辈说铃是引路的，也是收魂的，响一声是提醒，响三声就得退。老刀干这行十七年，只听过一声。他伸手把铜铃从冰里抠出来的，掌心凉得发麻。

铃底刻着一圈小字，被泥锈糊住大半，勉强认出“二十八”三个数的。二顺子骂了句脏话，说这地方怎么也有编号呢？老刀把铜铃揣进兜里，没吭声了，心里却翻了个个儿。

暗河往深处收窄，冰壁变成黑岩。岩面上浮着一层盐霜的。老刀拿匕首刮开一块，底下露出彩绘，画的是十几个人抬着一口棺材往冰川里走吧？领头那人腰上挂的正是铜铃。二顺子看得眼直，说墓道图。老刀摇头，指给他看棺材后头是还有半张脸，只画了一只眼，眼珠子斜着盯向画外。北境摸金人最怕“回头眼”，图里带回头眼的，说明画工收笔时知道有人会看。老刀想起手机里那页《北境摸金人完整版免费阅读 _ 第二十八》，铜铃图样和岩画对得上，连铃身缺口都在同一侧了。

他当时只当小说瞎编，现在后槽牙有点发紧。再往前，岩道被一道铁门拦腰截断了。门上没锁，只挂着三枚铜铃，风一过就互相撞。二顺子伸手要推的，老刀一把攥住他腕子，“听”铃声响到第二下。铁门后头传来指甲刮铁皮的声音。

不急不慢的，像有人在里面数数。二顺子脸白了，腿肚子直抖。老刀把铜铃从兜里摸出来了，贴在门板上，里头的声音忽然停了。隔了几息吧？

门缝里塞出一截东西了，灰白，指节分明是半截手指，指甲盖上还留着冻住的血痂。二顺子往后一仰，差点栽进冰河。老刀蹲下看了看。指根处有个老茧，是常年摸铲子磨出来的。同行。

他咬了下舌尖，没让自己往后退。

铁门到底还是开了。老刀用铜铃卡住门轴，二顺子拿撬棍别开一道缝，里面是间石室，四壁空荡的，只中间摆着一口黑木棺。棺盖斜着，缝里伸出一只手，攥着另一枚铜铃。老刀没急着动，先拿手电扫了一圈，发现棺尾刻着一行新痕，“北境摸金人，见铃退三步”字是简体，刻痕还白。二顺子嘀咕，说这墓里怎么有人用简体呢？老刀笑了一下，笑得很干，“有人比咱们先到，还留了话”他把兜里的铜铃搁在棺盖上，退了三步。

铃声没响，棺里那只手却松了，铜铃滚下来，停在老刀脚边。他低头一看。

铃身上新刻了一行小字，第二十九。二顺子问他咋办了。老刀把铜铃捡起来。塞回兜里，说，“回去，把二十八那页再看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