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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十七分，沈梨把那条语音听了第四遍。周野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吵醒合租房的隔断墙，“乖乖我又馋你了”她刚从便利店回来，塑料袋里装着半盒冷面和一瓶无糖乌龙茶，指尖冻得发红。冰箱门拉开又合上的。灯亮的那几秒吧？她突然觉得这半盒面不该这么吃。第一次听见这句话。是在两年前的出租屋。

周野加班到十一点，进门先煮泡面。往锅里磕了个蛋。又顺手把她的那份也下了。她问馋什么啊？

他咬着筷子笑，说馋你上次放的那勺辣酱。这句话成了暗号，出现在他出差的高铁上、凌晨的便利店门口、还有她懒得做饭的傍晚。

她翻聊天记录。手指停在收藏栏，搜了一遍“乖乖我又馋你了最新全文免费阅读”，其实不是想找小说，是想看看别人怎么写腻歪话呢？

结果搜出来的页面花里胡哨，她看了两行就退了，觉得都不如周野那句带电流的语音实在。厨房只剩一根蔫的青椒和半袋挂面。她烧水。切青椒的，把冷面里的溏心蛋挑出来搁在碗边。水开的时候，她给周野拍了张照，说面要坨了。

他秒回一条语音，背景是酒店走廊，他说，“乖乖我又馋你了，馋你煮的面，也馋你骂我‘嘴刁’的样子”沈梨笑出声，面条在锅里翻了个身。人饿的时候，想念会变得特别具体，不是“我想你”三个字，是“你上次放的那勺辣酱还有没有”呢？是“冰箱第二层那盒酸奶别放过期”。

第二天傍晚周野回来了，拎着一袋青椒和两盒酸奶，鞋都没换先钻进厨房。沈梨问他怎么突然回呢？他说，“你说馋。我就没忍住”她没提自己搜过那些页面，觉得那像偷偷查答案的，查完还装没复习。锅里的水又开了，她把青椒丝倒进去，油星子溅到手背了，周野伸手替她挡了一下。她抬头，理直气壮地说了句，“乖乖我又馋你了”这次不等他回，她把面捞进碗里，多卧了一个蛋。两个人挤在小餐桌前吃面，窗户没关严了。

夜风把窗帘吹得一鼓一鼓。周野把碗里的蛋夹给她，她又夹回去，说你再让来让去面真坨了。

他低头笑，筷子碰着碗沿，叮的一声。沈梨想了，馋这件事其实藏不住，它会从一句语音里漏出来，从一袋青椒里漏出来，从冰箱第二层那盒酸奶里漏出来了。她没再搜什么全文免费阅读啊？锅里还温着半碗汤，够她把这顿夜宵慢慢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