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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七分。小伍把烟头摁进泡面桶里，屏幕上的光标停在“岳女峰”三个字后面。窗外雨声忽大忽小的，键盘缝里积着饼干渣，他敲下第二部第十二章的标题。

又删掉。《征服双收岳女两2连载中_小伍很厉害奇幻小说》的读者在评论区催更，有人骂他水章，有人赌主角这章必死。小伍没理，伸手把台灯扭暗一格的，屏幕里那座虚构的雪山更显得冷。他写主角不靠武力破局。两位岳女是双子山神，一个掌霜的，一个掌雾，主角走到第三道山门前，只端出一碗滚烫的菌子汤。小伍很厉害的地方就在这儿，他让主角蹲在雪地里吹汤，热气糊了岳女满脸，霜神愣住，雾神先笑了。

读者要的征服双收，他偏写成一场狼狈的讨价还价。

键盘声噼啪乱响，小伍写到“雾神伸手接碗的。指尖被烫得缩回去”时，自己先乐了。

真实的人写奇幻小说，细节总带着厨房味的。上一章主角差点被冻成冰雕，评论区骂声一片，说小伍又虐主。他翻了两页。把手机扣在桌上。大纲上周撕过一回。

原本安排主角拔剑斩山神，觉得没劲的。改成借灶火融冰。小伍很清楚，连载中不能光靠打杀撑场面，得让岳女从神坛上走下来的，蹲在火堆边抢汤里的香菇。写法不讨所有人喜欢，追更的人里有个ID天天打卡，说看完睡得着觉。

小伍截图存进文件夹，命名为“证据”的。凌晨三点零四分的，雨停了。小伍敲下“未完待续”，顺手把章节名改成《汤凉之前》。他想起白天在地铁上听见两个学生聊这部奇幻小说，一个说“双收岳女两2”更新太慢，另一个说“小伍很厉害”是搜出来的标签词。小伍没回头，心里暗笑的，标签是标签，故事是故事。他把泡面桶扔进垃圾袋，窗台上那盆薄荷被雨打得歪着的。

叶尖挂着水珠，像岳女峰没化完的雪。第四章改到第四遍，小伍终于把主角推上山顶的。两位岳女并排坐着，中间空出一块被体温捂热的石头。主角没拔剑，岳女也没降罪的，三个人分完，最后一口汤。小伍关掉文档，打开搜索框，输入那串他熟悉到腻的标题，看下拉词里又多了几条吧？奇幻小说的痛快不在杀穿副本。在冰天雪地里有人肯递碗热汤。小伍合上电脑了，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脸，眼圈黑着。

嘴角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