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人类不允许。
贝加尔湖中被蓝凌解救之后,他和蓝凌一起游历人界,一起观赏这个世界的美好。却也同样看见了人界的困顿。
他们看到了人类的生老病死,看到了无数的烧杀掳掠。在一个刚刚经历战火的小城镇里,鲜血和断肢遍地,漫天的大火烧红了几条街,无数孤苦的百姓在哭喊神的名讳。无数的尸体囤积在一个晒谷米的小广场上,黑红的血和黄白的脑浆融合在一起,还有一些不知是被砍下来还是扯下来的残肢铺满了广场边上的水沟,有一些沟水溢出来,把一些水边的尸体也泡得发胀。那些尸体有的规矩,有的弯曲,有的被折成两截,有的被砍下头颅。而尸体周边的泥土里,有僵硬至枯槁的手臂伸出松动的泥土,狰狞地扎在地面之上。
长野颤抖着没办法再冷眼旁观。
这大地,这轰鸣,这悲惨,这壮烈,这匍匐在大地上哭泣悲鸣的人们,这无数合起的嶙峋的双手,还有这些仰望着天空的方向祈祷的生灵……他如何不怒?
他如何能静心?!
这凄惨的景象擂动他的内心,他的胸口仿佛漏了一个洞,将一切的情绪都流失了。他想哭,却流不出眼泪。身边的蓝凌同样是攥紧了拳,如果人界也有十八层地府,那大概就是这个模样。
“神啊!”烈焰焚烧的城中,一个濒死的老妪传出低低的婴宁。
在无数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凄厉越来越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中,那声轻轻的“神啊”就仿佛一把尖刀刺进长野的心里,慢慢地切割,切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然后剁成细碎的肉末。
那是长野唯一一次调动了深埋于心的岩浆的力量。他瞳孔透金,周身燃烧起金色的火焰,飞向半空,将漫天的大火收纳在掌心。
他一个人,熄灭了一座城的火焰。
却成为了噩梦的又一个起点。
没想到那附近就有一个术士协会的长老,从此长野妖的身份暴露于天下。蓝凌把他藏在怀中狂奔而逃,两个人就此登上了整个人界的黑名单。
明明他只是想守护的。
只因为他是妖,所以他必须死。
教会和魔道会对他们二人围追堵截,术士协会则联系了妖界,让火狐族派人来将他剿灭。他们逃亡天涯海角,也没能逃出他大哥的掌控。
而面对蓝凌也无法熄灭的三位真火的时候,他那份守护城池的力量,却没能守护他们两个。
“我曾经也想跟人类讲理的”,长野情绪十分低落,“但是和人类根本无理可讲。”不分青红皂白,不论是非曲直,只是因为他是妖,只是因为蓝凌保护了妖,所以他们必须死。
“那是因为你太弱了。”沧歌看着小狐狸失落的样子,决定给他上一课,“只有你足够强大,才拥有讲理的资格。”
“人界本身也是弱肉强食的。魔道会的人做了好事会当做个人良心,所有的恶事都会当做魔界的过错。而教会则是任何功德都属于神,丧尽天良的都是给教会抹黑的个人。说到底还是因为神足够强大。”
不如这一站就去人界看看,过了这些天,新人帝也该坐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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