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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茅草屋散发着腐朽的气息，几缕天光从破了的屋顶上透下。

屋子角落，不到一米的窄床板上只铺了一层稻草，一个反绑着手嘴里塞着稻草的女子横躺在上面，眼白朝上翻着一动不动，要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动静，几乎和死了一样。

床边地上，呆呆坐着一个三岁的小姑娘，身上只披了一块洗到看不清颜色的破布，虽然没有被限制行动，但看见进来人也不出声，没有一点表情，像是傻了一般。

云歌快步走到床边，去掉女子口中塞得鼓囊囊的稻草，拽了好几下才解开捆住手的麻绳，女子还是没有反应，云歌只能先给地上的小外孙女穿衣服。

她手刚一碰到孩子粗糙泛红的皮肤，小姑娘终于回了神，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哭声非常细弱，断断续续抽噎着，好像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床上的女子浑浊的眼睛因为孩子的哭声聚起一点光，怔怔看着眼前的一切，“娘……”

“我是……死了吗……”

云歌给瘦到只有一把骨头的小外孙女换上衣服，“没死，我和你爹来接你回家了。”

女子干涩的眼睛缓缓眨动，突然流下两行清泪。

直到发现柳强和小李寡妇不清不楚，脸上挨了那一巴掌之前，她都没有对柳强完全死心。

她明知道爹娘见不得柳强，可每次回娘家还是非要带上这个男人，于是一次次被拒之门外。

上次娘让大哥送来布料，她本该顺着台阶带孩子回娘家探望爹娘，可柳强非说要去得把他也带上，她怕爹娘看到柳强生气又不让进门，但也舍不得柳强伤心，就一直拖着没有回家。

哪怕她知道，这么做会再次伤了娘的心……

这几天被绑在屋里没吃没喝，听着外头柳强直接把小李寡妇带回家说笑，锦棠才终于万籁俱灰后悔了，她后悔不听娘的话硬要嫁给柳强，后悔当初主动承认婚事让娘下不来台，后悔这几年没探望爹娘尽孝。

她本以为，自己会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房子里，薄棺一裹草草下葬，柳强只用对外说自己急病死了，就能继续过他的好日子，爹娘被她伤透了心，恐怕连最后一面都不会来见她。

可她万万没想到，在这样的绝境里，爹娘居然还会来救她，要接她回家。

锦棠死死抓住云歌的手，语无伦次地说，“娘，娘对不起，我错了，娘……娘……”

云歌心里酸涩，叹气拍了拍锦棠的手，“你当初年纪小不懂事，能知错就改便好，咱们先带着孩子回家，洗澡换衣服好好吃一顿，再睡上一觉，然后说其他的事情。”

锦棠呜呜的哭，任由云歌把她扶起来换上蒋桂花的旧衣服，原来的衣服又破又烂，一股酸臭味，下摆都快撕成条了，云歌直接丢到了墙角。

锦棠舍不得，云歌按住她的手，“家里布多的是，回去给你分新布做新衣服，这样的脏东西还要它做什么？”

云歌的话意有所指，锦棠怔愣着掉眼泪，终于不再去管那坨脏臭的旧衣，心里又酸又痛。

云歌给女儿和外孙女都把衣服穿整齐，对门口说，“老大老二，进来背锦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