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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与父母对峙搬进宿舍还没过多久，宋佑天就接到了妈妈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她哭得崩溃，从哭腔中零碎地拼凑出信息，爸爸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抢救。

宋佑天请了假赶过去。

何莲花蹲在手术室的门口，她的情绪彻底决堤，从喉咙里爆发出粗粝的哭喊，悲恸的嘶喊声回荡在医院的长廊，惊得路人频频瞩目。

瘦削的身体随着哭声剧烈颤抖，抱着膝盖的手指都在抽搐，整个人陷入进极致的崩溃里，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

宋佑天蹲下身子把外套披在她身上，轻拍着妈妈的脊背，无声地安慰。

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人生漫漫就是会遇见各种各样的意外，宋佑天有难过也有迷茫，却远远到不了妈妈这般的绝望。

他不解，依旧陪伴着何莲花平复情绪。

几个小时后手术灯灭了，又过了一会，医生也出来了。

手术很成功，命保住了，只是成了一个植物人。

护士推着病床到病房里，说了很多注意事项，宋佑天颔首一一记着，何莲花却站在一旁死死盯着病床上的男人，眼神狠戾又悲痛。

算是报应吧！这个畜生是在找小叁的路上出的车祸，他不是初犯，早在宋佑天小的时候，他就在外面偷腥过。他下跪，他痛哭流涕，他发誓，决定痛改前非。

何莲花还以为他改了，没想到只是藏得更深了。

如果不是交警把他的手机递给她，何莲花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只会单纯地认为是一次意外。

手机屏幕碎成网状，陌生短信契而不舍地跳动，诉说着相思。

现在想来这都是上天给他的报应，都是报应啊！

顾不上面前的男人刚做完手术，身体还虚弱着，何莲花毫不犹豫出手在他脸上扇了几巴掌。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何莲花看似缱绻地在男人耳边低语。

“你就在这——躺到死吧。”

口腔里还有一边智齿没拔，宋来弟找了个时间和宋佑天去之前的老牙医店里走一趟。

不想，还没到巷口就瞧见里面整条路的地面都在翻新，漫天黄土飞扬，所有的店铺都大门紧闭，记忆中热气腾腾熙熙攘攘的画面俨然消散。

“只好换一家店了。”宋佑天掏出手机翻找地图，看看附近的口腔医院。

宋来弟想了想，在微信上找到陈一铭的联系方式。

“姐姐——”宋佑天注意到了备注上的名字，有些怨念地按住宋来弟的手，他才不想让姐姐去找他做牙齿。

“算是朋友，正好一起去叙叙旧。”宋来弟扯了扯他的袖口。

“不要。”宋佑天轻蹙着眉头内心虽极度排斥，没有再拦着宋来弟的动作，周围的口腔诊所都没接触过，他也希望是个更为专业的人为姐姐处理智齿。

宋来弟冲他眯着眼笑笑，拨了语音电话过去。

铃声响了几秒，就被接起了。

“喂？宋……来弟？”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些许不置信。

“班长，是我。”

陈一铭有些震惊，内心又极度复杂，他是期待能接到宋来弟的电话但也害怕接到。

“你，还好吗？”电话那头声音依旧温和。

宋来弟开了扩音，对着话筒道：“班长，我很好，我打电话是想请你帮忙呢，我口腔的右边还有两颗智齿打算和宋佑天一起去处理，可以麻烦你的家人吗？”

陈一铭听到名字暗自松口气，他释怀道：“当然可以，地址我微信发给你。”

“好的，一会见了。”

记忆里那双漂亮泛着水光的眼睛重新浮现在脑海中，陈一铭没有忘记自己的许诺，但是他比起宋来弟来找他，更希望宋来弟所坚定的选择是幸福快乐的，更希望她日后不用再因身份受更多苦楚。

好在，电话带来的消息是好的，她的嗓音还是那样的清脆，还增添了一丝难以觉察的轻快，看来她过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