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之峋从口袋裏掏出几张纸,“抽到什么送什么。”
经过一番精挑细选,言笑最后抽到了一块手表,她开始撒娇:“宴哥,再送一个呗。”
“不用送,这些都是你的。”
“我说的是,再送我一个答案。”
宴之峋始料未及,下意识说:“爱过,爱着,爱到底。”
“……”
言笑觉得自己疯了傻了才会去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白了他一眼,给出正确解读:“我和你说过我是怎么喜欢上你的,那你呢?一开始的时候,你喜欢我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其实有些不合时宜,毕竟他们都经历了四年的交往到分手再到覆合、结婚的过程,再来讨论起情窦因何初开挺没必要的。
宴之峋短暂地滞住了,“你从来没问过,我还以为你对这个问题完全不感兴趣。”
言笑坦诚道:“最开始我很好奇,但那时候我怕你会觉得我问出了一个相当无聊的问题,也怕从你口中听到的答案不符合我的预期,那还不如按捺住好奇心别问。我俩交往的时间越久后,我就觉得问这个问题没意思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又有点好奇了,正好趁这机会问问你,所以,你的答案是?”
言笑双手托腮,饶有兴致地等着他的回答,没想到的是,他直接一盆冷水倒了下来,“我不知道。”
宴之峋没骗她,这也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答案。
怎么喜欢上的,为了什么喜欢上的,类似的问题在他们刚开始交往的时候,他心裏的答案非常明确。
可时间一久,它就开始模糊,直到现在,他已经没了“我是因为她的xxxxx,才喜欢上她的”这种概念型的教科书式答案。
言笑是真错愕了,但她没有生气,他会这么说,总有他的道理,她只管安安静静地听着。
宴之峋往下说:“我只记得,我想和你牵手的时候,我的手掌会先一步渗出汗来,我喜欢看见你笑,你笑起来很漂亮,嘴角有一道不太明显的涡,我想象过吻上它会是什么感觉。当我意识到你是被我逗笑的之后,我的心就会突然开始发痒,这种滋味不太好受,因为我没名不正言不顺,没有资格和权利去抱你亲你,对于一个不擅长忍耐的人来说,就是一种折磨。”
“当然我也还记得,后来和你在一起的那几年,我脑子裏都装了什么。”
言笑眨眨眼,扬着调“嗯”了声,两秒后又从嘴裏绷住几声相同音调的“嗯”。
宴之峋光听她的声音就知道她脑补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废料,差点气笑了,“我不用下|半身思考。”
言笑做作地鞠了一躬,以示污蔑他人格后的抱歉。
宴之峋不接这种没几分诚意的道歉,他故意抿了口酒,杯口和下唇贴合得不紧不松,以至于放下酒杯时,嘴唇上还留有鲜明的水渍,搭配他一身的正装,看着几分禁欲,又有几分斯文败类感。
示意如此明确,言笑心裏一阵好笑,但还是配合似地上前,坐到他大腿上,双臂还住他脖颈,正要在他侧脸轻轻一碰,他在这时偏过头,严丝合缝地对上她的唇,肌肤不断升温,他亲得却是不疾不徐,游刃有余,平白给人一种纯情小狗一去不覆返的感觉。
宴之峋将空调调低两度,然后用沙哑的嗓子重归正题,“我想要和你有一个家,当然这个家不是只供我们栖息的房子,是我们情感的链接,在这个地方,我们会三餐四季都在一起,下雨天,我们就窝在房间裏打开投影仪看老电影,晴天,我们就出去约会……”
“我也想过了,要是我爸妈一直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也无所谓,我会凭自己的能力,找一份说得过去的工作,好好挣钱,给你买你想要的东西,带你去吃很多好吃的东西,不管是普罗旺斯的花海,还是圣托裏尼的海景,我都会带你去看,只是会慢一些,但也不会让你等太久。”
不得不承认,他很期待去过那样庸俗又浪漫的生活。
“一直到出国也在想,可谁知道——”他哼笑一声,怨气不重,但也能听出。
言笑睨他,“大好的晚上,分手这种事情就别提了吧,多煞风景。”
宴之峋闭上了嘴,隔了一会才开口,是没头没尾的三个字:“我知道。”
“知道什么?”
“就算我们分手了,你也一直没有对我失去过信任和期待。”
言笑眼皮一颤。
宴之峋跟着垂下了眼,他们的额头紧紧贴着,鼻尖偶尔相蹭,“小时候,我很讨厌别人的期待,因为这些东西会压垮我,尤其在他们拿我和我哥做比较时。遇到你之后,我才知道他们那样的根本就不叫期待,他们只是在看热闹,然后无关痛痒又虚伪地点评上几句,完全不会在乎我的未来究竟是什么样子,可是你不同——”
“这是我第一次从别人那裏感受到了源源不断的期待,它也没那么沈重,但好像能把我拉拽起来,可惜我的自信不多,直到现在,我都没法跟你保证我的前途会一片光明,我唯一能做到的大概只有立足脚下,一步一步慢慢走,一点一点地回应你的期待。”
言笑将他的话在脑海裏覆盘两遍,顺便提取出了核心要点,笑道:“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说服我答应你去云州吗?我没说不同意啊,况且这是你的事,真正能做决定的也只有你。”
“嗯???”宴之峋脑袋飞速运转,“你那天晚上不是生气了?”
“我打你骂你,冲你发火了?还是说我把你赶到阳臺,吹了一晚上的风?”
宴之峋喉咙一梗,“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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