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有人传言。
传言说:在无名山谷之中,有一对老年夫妻。老人年过半百,头发已白,但脚步尚稳。其妻子——传言说是布衣的徒弟,南宫燕。
传言是传言。事实是:老人的妻子不是南宫燕。南宫燕嫁了南方读书人,住在另一座山里面。老人的妻子是另一个人——一个没有名字的人。一个在河边洗衣裳、在灶房煮粥、在石凳旁边陪他看月亮的人。
但传言不管事实——传言有自己的道。传言的道和事实的道是两条道,两条道各走各的,走了很多年之后碰了。碰的地方就是“南宫燕“这三个字——传言用这三个字填了一个空,空是“她是谁“。
没人知道她是谁——不是因为秘密,是因为不需要知道。传言替她起了一个名字,名字是假的,但人是真的。假的名字和真的人走两条道——各行其道。
各行其道——传言和事实各走各的。但两条道上面有同一个月亮照着。月亮不挑——月亮照传言也照事实。照完了之后,月亮不管对不对,月亮只管照。
照——月光落在山谷里面,落在那间屋子上面,落在院子里面,落在石凳上面。
再以后,有人看见山谷之中多了一个壮小伙儿——扛着柴从山上下来,柴堆得比墙还高。壮小伙儿的名字叫做——
肖长风。
肖长风——肖琪的长风。长风是风,风是路,路是道。肖长风走的道和肖琪走的道不一样——但两条道在同一块棋盘上面。
棋盘上面有格——格里面有棋子。棋子有新的有旧的。旧的是肖琪和他的妻子,新的是肖长风。新旧棋子在一起——在一起就是一盘棋。
棋生未央——棋子活了,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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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真正的故事,早已写在那枚玉牌背面——
两条弧线交叉,交叉的地方最亮。亮的旁边刻着八个字,字很小,但字很深。深的字摸上去有凹凸感——凹凸不平的,才是真的。
八个字是——
各行其道,亦是相逢。
笔墨未干,月光正亮。
《棋生未央》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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