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前方大约二十丈外的灌木丛里透出来的,两点幽绿色的光,悬浮在离地不到一尺的高度,一动不动,像是两颗嵌在黑暗里的冷宝石。
林无的呼吸瞬间凝住了。
他没有动,甚至连眼珠都不敢转得太快,只是用余光死死盯着那两点绿光。
手却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腰间的匕首,拇指抵住刀柄,指尖在刀柄上轻轻摩挲着,感受着那金属的凉意。
绿光晃了一下。
然后,那两点绿光开始移动,缓慢地,像是一盏被风吹动的灯笼,朝着他的方向飘了过来。
林无听不到脚步声,但那绿光在移动的过程中,灌木丛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窸窣声——那是皮毛擦过枯叶的声音。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寒渊狼。
一阶妖兽,寒渊地带的常见猎食者,体型比普通野狼大一圈,毛皮呈灰白色,擅长在夜间捕猎。
它们通常单独行动,但嗅觉极其敏锐,能在三里之外闻到血腥味或活物的气息。
林无没有血腥味,但他身上有灵米的气味,还有活人身上散发的体温和气息。
对于寒渊狼来说,这些已经足够了。
他缓缓站起身,膝盖弯曲,重心压低,后背紧贴着石壁。
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但他没有直视那两点绿光,而是微微偏过头,用侧面的视线锁定对方的位置。
两点绿光越来越近,距离已经缩短到不到十丈。
就在这时,林无的脚踩到了一根绷紧的东西。
那是一根他刚才搭矮墙时随手系在石块之间的细藤。
他本来只是想用这根藤固定矮墙的底部,防止石块被风吹倒,没想到这根无意中系下的藤索,此刻正绷在他脚下不到三寸的位置。
而那两点绿光,恰好沿着藤索延伸的方向移动过来。
林无的脚没有抬起来,他缓缓把重心移到另一只脚上,然后用脚尖轻轻碰了碰那根藤。
藤索微微颤动,表面绷得很紧,只要稍稍用力踩下去,就会从石块上滑脱。
林无的目光在藤索和绿光之间快速切换了一下,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没有踩断藤索,也没有移开脚,而是让脚保持着那个姿势,等着绿光自己走进藤索的范围内。
五丈。
三丈。
绿光越来越亮,林无甚至能隐约看到那团绿光下方的轮廓,一头体型堪比牛犊的灰白色生物,四肢粗短,脊背弓起,正低着头,用鼻子在地面上嗅着什么,一步步朝他的方向靠近。
它的前爪踩到了藤索的边缘。
藤索被压得微微下沉,但没有弹开。
林无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快又稳,像是擂鼓,但节奏丝毫不乱。
他的右手已经握紧了匕首,刀尖朝下,藏在火把照不到的阴影里。
那两点绿光停住了。
寒渊狼抬起头,鼻翼轻轻抽动了两下,似乎在确认什么。
它的目光和火把的光在黑暗中交汇,林无甚至能看到它的瞳孔收缩了一下,那是捕食者准备攻击前的标准信号。
他的左脚猛地踩下。
藤索从石块的缝隙里滑脱,发出一声尖锐的“嗖”,像一条被惊动的蛇,在地面上弹跳了一下,朝寒渊狼的前腿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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