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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沉沉，彻底笼罩嘉宁王府。王晨踏着夜色回到自己卧房。一身月白锦袍衬得身形挺拔修长，本该是少年世家公子的俊朗风骨，可如今落在他身上，半点正气无存。举手投足间缠缠绕绕的妖娆媚态，比往日更甚，浓烈得几乎化不开。

他慢悠悠走到桌边落座，抬手轻轻一拨，把额前垂落的碎发别至耳后。指尖微凉，划过耳廓的弧度软得离谱，没有半分男子的利落，只剩入骨的柔媚。眼波随意流转，慢悠悠扫过房间每一处角落，最后定格在墙角那枚不起眼的月镜上。

唇角，悄然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那笑意很浅，却藏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像是早就看穿了暗处暗藏的窥探。

没等多久，门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一名十五六岁的年少仆从，端着一碗热气袅袅的汤药，小心翼翼推门而入。少年年纪尚轻，面皮稚嫩，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局促惶恐。在王府当差，伺候性情阴晴不定的少爷，他日日都提着心过日子，半点不敢松懈。

“少爷，您要的安神汤送来了。”

仆从恭恭敬敬将汤药搁在桌案上，头埋得极低，全程不敢抬头直视王晨。他心里怕得很，近来这位少爷性情越发古怪，无人能摸透心思，稍有不慎便是大祸。

王晨抬眼，笑容愈发柔媚，嗓音软糯婉转，完全没了从前的蛮横冷厉，温柔得像情人间的低声呢喃：“不用怕，抬起头，让我看看你。”

仆从下意识应声抬头。

四目相接的刹那，变故骤生。少年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如同被禁锢身形，眼底的惶恐、紧张、怯懦尽数褪去，脑子一片空白，自主意识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痴迷与盲从。

他嘴角机械上扬，扯出一抹呆滞僵硬的笑，眼里满满都是对王晨的狂热渴求，甚至不受控制地往前挪了一步，迫切想要贴近眼前之人。

书房之内，紧盯日镜的王历，心脏骤然一沉。他看得清清楚楚，从头到尾，王晨没有掐诀、没有运灵、没有催动任何术法。仅仅一眼一笑，就活生生勾走一个活人的魂魄，废去对方神智。这等诡异魅惑之力，早已超脱他毕生所学、所见所闻，邪门得离谱。

这根本不是寻常修士能掌控的手段！

镜中画面还在继续，更惊悚的景象接踵而至。王晨缓缓起身，步态轻柔摇曳，一步步走到仆从身前。他伸出修长指尖，轻轻抚过少年稚嫩的脸颊，触感冰凉细腻。神情看着是怜悯，眼底却冰封一片，没有半分温度，温柔的动作之下，是彻骨的漠然。

“别怕，不会让你受苦的。”

轻柔的话音落下，像春风拂面，无端让人安心。

被迷了心智的仆从，依旧眼神空洞，呆呆点头，脸上的痴迷笑意更浓。他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将遭遇什么，甚至隐隐带着一丝病态的期待，乖乖等着被汲取一切。

下一瞬，王晨闭目，丝丝缕缕的阴煞之气，从他周身缓缓弥散开来，阴冷刺骨。双手快速结出一道扭曲诡异的印诀，指尖浮起一团乌黑灵光，灵光里缠绕着淡淡粉雾，正是那无差别勾人心神的魅惑源头，无形的吸力骤然铺开，笼罩整间卧房。

少年仆从的身体微微颤抖，一缕缕浅灰色雾气从头顶缓缓升腾，那是他赖以存活的生魂、意识与生机。伴随着生魂一同析出的，还有丝丝莹白精气，是人体最本源、最珍贵的生命力。

诡异的是全程的状态。往日王承业吞噬生魂，必定怨气冲天、魂魄狂暴挣扎，凄厉哀嚎响彻四周，场面血腥残暴。可王晨吞噬的生魂，温顺得不像话，如同被彻底安抚驯服的羔羊，安安静静朝着他眉心汇聚，没有挣扎、没有惨叫、没有半点戾气。

太安静了，安静得毛骨悚然。

满室甜腻诡异的气息不停翻涌，粉雾越来越浓，阴煞之气层层叠加。王晨始终挂着那抹柔媚浅笑，眉头微蹙，神色慵懒享受，全然沉浸在吞噬生魂精气的极致愉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