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拿着一块暗色的石头,走得不快,面色平淡。经过瞿霜的时候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
“听说方泽被取消资格了。”苏晚的声音很轻。
瞿霜把水囊的盖子拧上。“消息传得挺快。”
苏晚沉默了两息,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留下一句“保重”就走开了。
瞿霜看着他的背影走向石台,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飞快地转了一圈。
苏晚不像是来打探情况的,更像是单纯的告知。他和方泽同属明月峰,但方泽出事之后他没有替方泽说话,也没有对她表现出敌意。
这个人不蠢,也不是那种甘心被人当枪使的性格。
瞿霜把这个判断也存进脑子里。
剩下的时间她就老老实实待在入口等,一直等到第三天傍晚申时,传送阵全面激活。
三十二名参加考核的弟子,实际回来三十个——方泽和钱峥被提前送出去了。
执事弟子清点人数后统一传送回宗。
踏出传送阵的那一刻,瞿霜闻到了宗门山门口的桂花味,差点把眼泪给呛出来。
三天没洗澡的人生真的很艰难。
她拖着一身灰回到落云峰,在练武场边上看到了司淮远。
师父手里端着一盏茶,站在场边的石台旁,目光扫过她浑身是灰的狼狈模样,没有开口问战况,只说了一句。
“先洗澡。”
瞿霜“哦”了一声,跑回竹楼烧水。
洗完出来,天已经黑透了。沈念真送来一碗热汤面,瞿霜端着碗蹲在门槛上吃,把面汤喝得干干净净。
吃完她才去师父院里回话。
司淮远还在喝茶,桌上多了一页薄纸,上面是郑师兄提交的现场勘查记录。
“方泽的事我看过了。”司淮远放下茶盏,“信号符用的时机不错。”
瞿霜低头笑了一下。“师父教得好。”
司淮远没接话,顿了一拍之后问道:“读了几次?”
“不多。”瞿霜飞快地在心里数了数,“前后加起来六次。”
司淮远端茶的手微微停了一下。
六次。他今天下午那盏大红袍喝到第三遍的时候就觉得不对了,后来又重复了三遍,差点把茶叶嚼碎了。
他没说什么,把茶盏搁到桌上。
“荒原考核的成绩后天统一公布。这两天你自己安排,不用来练武场。”
瞿霜谢完师父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被叫住了。
“瞿霜。”
她回头。
司淮远看着桌上那页勘查记录,语气平平淡淡的。
“你做得比我预想的好。”
瞿霜“嗯”了一声,出门的脚步比进来时轻了不少。
夜风从竹林间穿过来,吹得叶子哗哗响。她走到竹楼台阶上坐下来,仰头看落云峰的星空。
方泽这步棋收了,接下来就只剩祝清瑶那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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