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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仁回到沈清商宅邸时，天已经黑了。沈清商坐在正堂，面前摆着竹简和碎布。

她把竹简推过来：“身份背景，替你拟好了。”

萧仁坐下，拿起竹简，上面写道：齐国没落贵族后裔，姓王名五，祖上在齐王建时期任大夫。秦灭齐后家道中落，自幼随方士学炼丹术。三年前师父去世，开始独自游历。

沈清商说：“这套身份经得起查。齐国大夫王蠋的后人确实有一支流落民间，三年前死的那个方士，也收过一个弟子。那弟子在师父死后失踪，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

萧仁放下竹简：“赵虎查得到吗？”

“查不到。我让人在那支王氏族谱上补了你的名字，内史府的户籍档案也做了手脚。就算赵虎拿着画像去查，也只会查到你是王氏族人的远亲，自幼在外游历，最近才回咸阳。”

萧仁看着她：“你花了不少心思。”

“你值得。蒙恬那边已经给你备好了军籍。明天一早，你去内史府登记户籍，拿着军籍文书去军营报到。从今往后，你就是秦军粮草营副使，王五。”

萧仁收好竹简：“谢了。”

“别急着谢。赵虎那边，我让人盯了。他今天去了西市，查了三个商号的账目，都在查你入城那天的记录。”

萧仁皱眉：“查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查到。你入城那天，我让人改了商号的账目。现在赵虎手里的线索，只能查到你是从齐国来的游方术士，在咸阳没有根基。”

萧仁沉默了一会儿：“赵虎不会善罢甘休。”

沈清商站起来说：“他不会，但他需要时间。而时间，在你这边。明天一早去内史府，直接找主簿张贺。他会帮你办好户籍。”

她走到门口，回头：“你那个石灰消毒法，蒙恬很满意。他让人传话，三天后让你去军营看一批弩机。”

萧仁点头。沈清商没再问，转身走了。萧仁坐在正堂，看着手里的竹简，又看了看桌上那几块碎布。

那是他从军营带回来的，一块生锈的弩机残片。秦军的弩机用青铜和铁组合。铁制部件容易生锈，在南方潮湿气候下，用不了三个月就会锈蚀报废。蒙恬说得对，如果能解决这个问题，确实是大功一件。

但萧仁想的不是防锈，他想的是，能不能让秦军的兵器变得更好。他拿起铁片，在灯下仔细看。铁片表面锈得不成样子，断口处还能看到铁的本色。秦军的铁器用的是块炼铁，杂质多，硬度不够。如果能改进冶炼工艺，把铁炼成钢，再配合防锈处理，秦军的战斗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萧仁放下铁片，脑子里开始计算。铬盐钝化技术可以解决铁器生锈的问题，但铬矿在哪里，他不知道。不过，秦朝已经有原始的铬矿开采了。

他在咸阳城的工坊里见过一种绿色矿石，工匠们用它来给陶器上色。那种矿石，就是铬铁矿。如果能找到铬铁矿，就能提炼出铬盐，然后用在兵器上。

第二天一早，萧仁坐车去了内史府。内史府在咸阳城东，是一座三进的大院子。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看到萧仁的车马，拦住了他。

“什么人？”

萧仁下车，拿出蒙恬的军籍文书：“粮草营副使王五，前来登记户籍。”

守卫接过文书，看了看，又看了看萧仁：“等着。”

守卫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出来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人。他看了萧仁一眼：“你就是王五？”

“是。”

“跟我来。”

中年人带着萧仁进了内史府，穿过几道门，来到一间偏房。房里摆着几排竹简，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的人正在整理。

中年人指着那人说：“这是主簿张贺，你的户籍由他办理。”

张贺抬头，看了萧仁一眼：“你就是王五？”

“是。”

张贺从桌上拿起一卷竹简，展开：“齐国大夫王蠋之后，自幼随方士学习炼丹术，三年前师父去世，开始游历。最近才回咸阳。”

萧仁说：“是。”

张贺看着竹简，又看了看萧仁：“你确定？”

“确定。”

张贺沉默了一会儿，拿起笔，在竹简上写了几笔，盖上印章。

“好了。你的户籍已经登记在册。从今往后，你就是秦人王五。”

萧仁接过竹简：“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