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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为民的目光变得灼热起来，盯着林小满道：“你不是进化体。你是比进化体更罕见的存在！这也是为什么，我对你寄予厚望。”

林小满扶额，开口道：“孙主任，你这话说得我压力很大。”

孙为民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小满，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我寄予厚望的不是你这个人，而是你代表的可能性。如果你愿意配合我，我们或许真的能找到终结这场灾难的办法。”

“孙主任，灾难最开始是怎么爆发的？既然X-23是2008年就从月球带回来的，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失控？”

孙为民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多了几分凝重，他缓缓道来：“因为最早的时候，X-23是被控制住的。2008年发现它之后，立即成立了专项小组，由我和王旺达师弟共同负责。我们花了两年时间，建立了完整的四级生物安全防护体系，所有涉及X-23的研究都在最高等级的防护条件下进行。在长达十年的时间里，X-23从未发生过一次泄漏事故。”

“那为什么会失控？”林小满追问道。

孙为民看着林小满的眼睛道：“因为有人不希望它被控制住。”

“2019年，中心内部有人蓄意破坏了防护设施，导致X-23样本泄露。等我们发现的时候，病毒已经在实验室内完成了多次空气传播迭代，具备了感染人类的能力。”

“泄露发生后，中心高层的第一反应不是控制疫情，而是掩盖真相。他们封锁了消息，秘密处理了被感染的员工，试图将这件事压下去。”

“但他们低估了X-23的传播能力。等到疫情在城市里全面爆发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孙为民说到这里，停顿片刻，给足了林小满消化的时间，然后补了一句：“那个蓄意破坏防护设施的人，至今没有被找到。但我怀疑，他和王师弟有着某种联系。”

林小满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孙为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调查资料，递给林小满。

林小满接过那份调查资料，她翻开第一页，上面记录着王旺达在过去一年里被内部调查的详细经过和多项指控。

每项指控都指向一个共同的问题：王旺达在背着中心进行某种独立研究。

她看得手心有些发凉，但面上依然不动声色。调查结论栏写着：建议移交司法部门进一步审理。

“这份调查因为疫情全球范围爆发而搁置了，王师弟也在那之后离开了中心，不知所踪。”孙为民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道。

“X-23爆发后，我一直想找到他，当面问清楚他到底在做什么。不是为了追究他的责任，而是想确认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我们都没注意到的东西。可直到疫情全面失控，我也没找到他的一点踪迹。”

林小满放下资料，在脑海里回忆着老王头和她的最后一次通话，背景音里那个年轻男声说“王教授，会议要开始了”。如果老王头真的被调查，那他为什么还会被人称为“教授”？为什么还会有会议要参加？除非孙为民说的是假的，或者是老王头在被调查之后，又去了别的地方继续他的研究。

但这件事不能告诉孙为民。

她抬起头，脸上带着平静的表情道：“孙主任，这份资料确实让我很意外。但仅凭一份调查资料，还不能让我完全相信你的说法。”

孙为民点了点头，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他推了推眼镜，换了种语气，像长辈在和晚辈谈心：“林同学，我能理解你的谨慎。末世里，信任是一件奢侈品。但有件事我想提醒你，王师弟肯让你来大讯基地兼职，本身就是对我的信任。”

林小满的目光微动。

“你想想，末世将至，他为什么不让你留在他身边？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把你送到这个基地来？”

“因为他知道，他自己已经自顾不暇了。他把你放在我这里，才能放心地去处理他自己的事。这是他作为一个老师，能为你做的最后安排。”孙为民的声音不急不缓，循循善诱对林小满道。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小沈，她也是王师弟的高足，在我这里工作了几年，一直做得很好。如果不是因为王师弟，我也不会对她多加照顾。你应该也感觉到了，小沈在基地里的待遇，远不止一个普通研究员那么简单。”

沈清弦。那个在基地门口替她说话，变成人灵也要护她的学姐。孙为民提到了她，这让林小满心里微微刺痛。

她思考良久，看向孙为民道：“孙主任，我可以暂时相信你，也可以配合你的实验。但我有三个底线。第一，我不会参与任何违背我良知的研究。第二，我的两个同伴必须保持自由身，你不能把他们当成实验品。第三，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在骗我，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孙为民笑道：“我不会给你那个机会的。”

林小满在心里补了一句：我也不会把我的底牌全部亮给你。系统的事，你永远别想知道。

“林同学，既然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说的提高融合实验成功率的方法，到底是什么了吗？”孙为民问道。

林小满回答道：“其实很简单。昨晚的实验之所以失败，根源不在于技术，而在于你选错了实验对象。”

“选错了实验对象？你是说那裸鼠？”孙为民皱起眉头。

“没错！你以为它是成功的进化体，但实际上，它只是污染进化体。用污染进化体作为基因供体进行融合，失败是必然的。”林小满点了点头道。

孙为民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污染进化体？这是什么分类？在我的研究框架里，只有进化成功和进化失败。”

林小满竖起三根手指：“孙主任，进化体远比你想象的复杂。据我所知，进化体至少可以分为三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