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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来得及准备。

赵明辉刚组建完十五人的战斗小组——开始用反光膜和不锈钢餐具制作“闪光盾“——天空就变了。

西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堵墙。一堵黄红色的、高约数百米的墙，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他们推进。墙的顶部翻卷着暗红色的尘埃云，云层中有持续的闪电——不是白色的闪电，是紫色的。无数道紫色电弧在尘埃云中交错，像一只巨大的手在云层内部搅动。

“尘暴！“保罗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在澳大利亚见过沙尘暴——但从来没见过这种规模的。“所有人进机舱！立刻！“

但赵明辉注意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细节——保罗叫大家进机舱，但他的眼睛在看天空。天空的颜色在变化——从绛红色变成了灰紫色。而且那种紫色的闪电——

“不是普通沙尘暴。“赵明辉抓住了保罗的胳膊。“那些闪电是什么？“

“静电放电。“保罗的声音在风中几乎听不见——风已经在呼啸了。“红色砂土的主要成分是氧化铁——铁的氧化物是半导体。当大量带电尘埃颗粒在空中摩擦时，产生的静电电压远高于普通沙尘暴。紫色闪电意味着放电电压超过了一百万伏特——“

他没说完。一道紫色闪电劈在飞机北面约50米处，地面上的红色砂土被烧成了一个黑色的玻璃化凹坑。空气中的臭氧味刺鼻。

“所有人进机舱！“赵明辉吼道。“远离金属壁！蹲在过道中央！双手抱头！“

知识点：带电尘暴（ChargedDustStorm）是火星上常见的气象现象——由于火星大气极薄且干燥，尘埃颗粒在风中摩擦产生大量静电。2006年NASA的火星勘测轨道飞行器首次观测到火星沙尘暴中的放电现象，电压估计在数万至数百万伏特。地球上类似现象极为罕见——但如果一个星球的大气含有特殊电解质成分（如氧化铁半导体颗粒），尘暴中的静电放电可以远超地球标准。

234人挤进机舱。赵明辉关上舱门——但舱门已经因为金属腐蚀而变形，无法完全闭合。门缝里灌进了红色的尘埃。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臭氧味——吸进肺里像在喝铁水。

尘暴在十分钟后达到峰值。机舱外是完全的黑暗——双日的光被尘埃完全遮蔽。风声像一千台喷气发动机同时轰鸣。机舱在风中摇晃——铝合金结构发出刺耳的嘎吱声。赵明辉知道——如果腐蚀已经让结构强度降低了50%以上，这种风速可能直接把飞机吹散架。

他做了一个快速判断：“所有人离开机舱两侧！移到过道中央！如果飞机解体——中央结构最后断裂！“

234人挤在过道里。人贴着人。有人在哭，有人在祈祷，有人在干呕——尘埃呛进了喉咙。五岁女孩被阿米拉护在身下，用湿布遮住口鼻。女孩没有哭——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睁着，瞳孔扩张到几乎占满虹膜。她在看天花板。她一直在看天花板。

尘暴持续了约四小时。

在尘暴期间，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两名失踪者。

两个在尘暴开始时来不及回到机舱的人。一个是负责在裂谷上方守绳子的马拉松选手——他看到尘暴来临时试图跑回飞机，但风速超过了他的冲刺速度。红色尘埃在几秒内将能见度降到零。他迷失了方向。另一个是一个去东面搜索水源的队员——同样被尘暴困在了野外。

尘暴过后，赵明辉带了五个人出去搜索。他们在飞机东面约200米处找到了马拉松选手——他还活着，但全身皮肤被带电尘埃灼伤，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红肿渗液。他的眼睛被尘埃磨伤了——角膜划痕。他看不见了。

东面的搜索队员没有找到。他们找到了他的鞋子——一双运动鞋，鞋面的化纤材料已经被尘埃静电烧蚀成碳化的碎片。鞋子旁边地面上有一片暗色的痕迹——比铁锈色更深、更沉。拖拽痕迹延伸了约十米后消失在一道地裂中。

第七个死者。死因：尘暴中迷失方向后坠入地裂。

赵明辉在人员清单上划掉了第四个名字。马拉松选手被抬回机舱——阿米拉用仅剩的药品处理了他的灼伤，但他的视力——她无法判断是暂时性的还是永久性的。

第二件事发生在尘暴期间——在机舱内部。

法里克趁着尘暴的混乱和赵明辉不在场（赵明辉在舱门口观察风暴），走到扎哈里身边。他的声音在风暴的轰鸣中只有扎哈里能听到——

“扎哈里机长，我们需要谈谈。“

扎哈里看着他。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什么？“

“你的安全指挥——赵明辉——他在用我们所有人的命赌一个假设。“法里克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在尘暴中说话的人。“他说巨蜥王对强光敏感。谁证明的？他亲眼看到了吗？他只是在石碑上读到了一行模糊的文字，就决定带着十五个人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