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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最后三天

域九·终末第1天

坠落的终点——是地面。

真实的、坚硬的、冰冷的地面。

一百零三个人——重新拥有了身体——趴在一片暗红色的大地上——喘息——咳嗽——有人干呕——有人摸自己的脸——确认五官还在——确认自己是"实"的——

经历过域八的无物质世界——"拥有身体"这件事本身——成了幸福。

阿米尔最后一个爬起来。他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正在死去的宇宙。

天空——不是天空——是"天幕"——整个天幕是暗红色的——像一块烧到最后的炭——表面的余烬明明灭灭——那些"余烬"——李在勋看了足足十秒才发出声音——"那些是恒星——"

恒星——全天幕的恒星——都在熄灭。它们不像域一荒原的太阳那样被"锁住"——它们是在"死亡"——暗红色的巨星——把周围的行星吞进怀里——然后——像蜡烛一样——一点点——矮下去——

一颗——就在他们注视的时候——熄灭了。不是爆炸——是"熄灭"——像有人吹掉了一根火柴——天幕上少了一个暗红的光点——位置留下一个——比黑暗更黑的——洞。

"热寂。"李在勋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冷——是恐惧——物理学家的恐惧——"宇宙热寂——熵最大化——所有恒星燃料耗尽——所有能量均匀分布——再没有任何能量差——没有任何变化——宇宙——死了。"

"这是多少年后的宇宙？"王建国问。

"如果按我们的宇宙算——至少——十的一百次方年。"李在勋说，"GoogolYear。比质子半衰期还长的岁月——我们看到的——是宇宙的——绝对终点。"

"设定说过——"礼萨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在域七之后变了——更低——更慢——像一口古钟，"宇宙毁灭前——三天。"

话音落下——天幕——亮了。

暗红色的天幕中央——浮现出一行巨大的数字——

72:00:00

数字是黑底金字的——像墓碑上的刻字——庄重——肃穆——不容置疑——

然后——它开始倒数。

71:59:59

71:59:58

每一秒的跳动——都像一记闷钟——敲在一百零三个人的心脏上。

"真的只有三天。"阿米拉抱紧了小满——小满盯着那行数字——五岁的孩子——看不出恐惧——只是看——像看一个巨大的、不属于人间的钟表。

"三天之后——会怎样？"朴智慧问。

没有人回答。

因为回答的那个"人"——来了。

天幕的数字下方——暗红色的余烬——开始移动——汇聚——上千颗垂死恒星的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收拢——聚成一个形状——

人形。

暗金色的人形——比域八的化身清晰一万倍——祂有了"实体"——由垂死宇宙最后的能量构成的实体——五十米高——几何面容——此刻那面容上的几何图形停止了变换——凝成一个固定的图案——

如果硬要解读那个图案——它像一个——微笑。

"欢迎。"

造物主的声音——不从任何方向来——从地面传来——从空气传来——从每个人自己的骨头里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