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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半，温策果然来了。

呲着大牙笑得有些傻气。

上次许蚁嫌弃他身上气味难闻，他今天来之前特意香汤沐浴了一番，里外换的簇新衣裳，刮须净面，连头发都是特意请人梳的，是从未有过的整齐体面。

他平日里随意自在惯了，这个样子多少觉得些别扭。

但温公爷还是站在镜前告诉自己：以后要习惯如此，不能让许蚁嫌弃。

勤勇侯府上夜的人比以往稍多了些，但这对温策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

熟窗熟路地进了许蚁的屋子。

房中的灯挑得比往常更亮一些。

许蚁根本没睡，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并且穿戴整齐，只有头发散着。

穿着一件绣了云肩的夹纱衣裳，更衬得她千娇百媚的脸蛋如花朵般惹人怜爱。

温公爷的嘴不自觉咧得更大了，许蚁在等他，这说明她心里也有自己，盼着与自己相见。

从怀里掏出一对镶金嵌宝的羊脂玉兔子，塞进许蚁手里道：“这个给你，无事的时候把玩吧！不要学别的女子那样成日里绣花做针线，把眼睛都熬坏了。”

这对玉兔雕工精湛，玉质细腻，四足和耳尖包了纯金，眼睛是一对凤血玉宝石，额间还嵌着绿翡翠花钿，碧彩晶莹，十分精贵好看。

温策每次来都会给许蚁带礼物，而且都是特别贵重的东西。

与其说他这么做是为了讨许蚁开心，还不如说是为了让自己高兴。

因为他挑礼物的时候高兴，送的时候更高兴，回头想起来还高兴。

许蚁没说话，眼皮往下撂了撂。

说是让她把玩，可这对兔子每只都有温策拳头大小，沉甸甸的，并不适合把玩。

温策炫耀道：“净虚的事你可听说了？那老尼姑在深山里弄了个别业，请了许多打手看守，圈养着不少俊俏男子。我先前就摸着点儿影子，但觉得又不关我什么事，这京城糟污事多得数不清，又不差这一宗。后来知道她竟敢朝你使坏，我就忍不了了。”

许蚁闻言，心头忍不住发寒。

温策不在意是非善恶，一切都凭自己心意行事。

他可以为了维护许蚁的名声，将玄虚拉下高台；也可以为了寻仇，将无辜之人灭口。

倘若他得知真正的许蚁已经被他的手下杀死，又会作何反应？

许蚁的手不自觉握紧，那玉兔的质地细腻温润，而她的手心冰凉。

温策并未留意到许蚁的沉默，依旧接着邀功道：“这回算是给你出了一口恶气吧？放心，凡是欺负过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你可知那些人为什么上堂告状？我潜进去找到年纪最大的那两个，他们是玄虚最早弄进去的，一个有孩子一个没有。

玄虚嫌弃他们年长色衰，只叫他们做伺候人的事。我就说，你们与其窝窝囊囊被软禁在这里，不如随我出去做首告，既得了自由，孩子也能见天日。把那些金银细软收拾了，能保一辈子衣食无忧，将来离了京城一样娶妻纳妾，生儿育女，呼奴使婢，做个富家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