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把水杯放下:“信主任,我从小在美国长大,我爸妈开餐馆把我养大。国家发展、国防建设那些大事,我帮不上忙,这话我不说虚的。”
他顿了顿:“但有一件事我能做——我会打篮球。篮球是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我愿意把它给我的国家。”
信兰成没动。
王天看着他:“中国男篮以后的事,就是我的事。”
信兰成沉默了很久。他准备好的那些话,一句都没用上。
最后,他开口说道:“那,你的身份问题,我得跟你说清楚。”
王天点头:“您说。”
信兰成说道:“按照中国法律,你出生在美国,父母虽然是中国籍,但定居美国,你出生就具有美国国籍,不具有中国国籍。要代表中国参赛,你必须先申请加入中国国籍。”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而中国不承认双重国籍。”
他没再往下说。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想穿中国队的球衣,先把手里的美国护照交出去。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信兰成没有催。他见过太多人,听到这一句就犹豫了。美国国籍,对普通人来说是张纸,对一个在NBA打球的年轻人来说,是客场通关的凭证,是商业合同里的条款,是几十万美元一年的事。
王天没犹豫。
他把水杯放下:“信主任,手续怎么办,您安排。该签什么字,我签。该交什么材料,我交。”
信兰成看着他:“王先生,你再想想。这步迈出去,回不了头。”
王天说道:“想好了。”
信兰成又看了他几秒,然后缓缓点头:“那好。申请表我会派人送到你手上,材料清单也一起。该你办的手续,我亲自盯着,不会耽误你在NBA的事。”
他站起来:“你来,打主控,这是我们早就定好的,不用谈条件。集训和比赛避开你的赛程,这点我也承诺你。”
王天也站起来:“那我没有别的条件了。”
信兰成看着他,目光落在那件24号球衣上,又落回他脸上:“王天同志,有一件事,我想请你答应。”
王天说道:“您说。”
信兰成说道:“2000年悉尼,我们等你。在那之前,你抽空回北京看看。你得先看看,你在为谁打球。”
王天点头:“会去的。”
信兰成伸出手:“那就这么说定了,小王同志。”
王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握住他的手:“行,小王同志就小王同志。”
谈完了。
夏瑜婉从偏厅出来,把记者领进了客厅。摄像机架起来,镜头对准王天,信兰成坐在旁边。记者翻开本子,第一句话就带着央视频道特有的正式感:“王天同志,欢迎你。”
王天在镜头前坐直了。
记者问道:“如果手续顺利,你最希望代表中国队参加哪一场比赛?”
王天回答道:“1999年亚锦赛。”
记者追问道:“因为那是悉尼奥运会的资格赛?”
王天点头:“世锦赛已经错过了,悉尼的门票不能再丢。”
记者又问道:“你想对国内球迷说什么?”
王天看向摄像机:“等我穿上国家队球衣,再跟大家正式打招呼。”
记者拿着采访提纲,等了1秒。
没了。
6月采访时还肯多说两句,今天谈完这么大的事,反而只给了这么短的回答。
记者正准备换问题,乔丹从楼上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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