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心,巨大的青石试道擂台巍峨矗立,擂台方圆百丈,青石台面厚重坚固,台面之下暗藏层层叠叠的幽暗阵纹,微光隐隐蛰伏,看似寻常护阵,实则是吞噬本源、收割气运的万古杀局。
擂台四周,密密麻麻的观赛人流挤挤挨挨,喧嚣热浪翻涌不休。无数枯槁麻木的面容之上,难得浮现出狂热、贪婪、期许的神色,卑微众生皆在绝境之中,渴求着那一线渺茫的生机。
擂台正北,筑有一座高耸白玉观礼高台,数名身着青白规整道袍、气质清逸出尘的玄风道门长老端坐其上,神色淡漠冰冷,眼神俯瞰下方万众蝼蚁,如同神明审视刍狗。
居中一名白须长老,须发半白,面容清癯,眉眼自带宗门高位者的威严冷漠,修为稳固在仙君下位,是玄风道门驻青砾城最高主事长老,名唤「玄尘子」。
他指尖轻叩扶手,眸光淡漠扫过沸腾人流,眼底无半分波澜,唯有掌控棋局、收割众生的冰冷笃定。万千底层生灵的生死荣辱、本源气运,在他眼中,不过是供养宗门、进阶仙途的廉价养料。
“时辰已至,试道大会,开启。”
玄尘子淡淡开口,道音裹挟浅层神性威压,轰然响彻全场,瞬间压下满城喧嚣。
“本届试道,不限出身、不限族群、不限修为。登台对决,胜者晋级,累胜三场,可入宗门备选名录,赐正统玄风仙法、灵脉滋养、宗门资源!”
堂皇公正的规制说辞响彻四方,蛊惑人心、撩动贪欲,将无数底层修士的期许推至顶峰。无人知晓,这看似普惠众生的机缘,实则是万古不变的收割棋局。
话音落,广场东侧登仙阶梯之上,一道青衫身影凌空跃出,身姿挺拔、气息张扬,稳稳落于擂台中央。
少年年约二十出头,身着玄风道门内门弟子锦袍,袍身流云纹路细密规整,色泽青亮,质感远超底层流民的粗布衣衫。他眉眼锋利刻薄,下颌紧绷,面色倨傲张扬,周身萦绕醇厚的金色神性灵光,修为稳固在化神中期,气息凝练厚重,在底层修士之中堪称碾压级存在。
此人名唤秦厉,玄风道门内门核心弟子,凶名响彻青砾全城。
他出身中层附庸人族世家,自幼受神庭秩序熏陶,根深蒂固认定底层异族、流民散修皆是天生蝼蚁、供人驱役的养料。心性乖张暴戾、嗜杀好虐,最喜在试道台上碾压欺凌底层修士,废人道基、抽人道基、夺人气运,靠着往届试道大会的阵法滋养,硬生生从无数底层修士的尸骨之上,堆出如今的修为底蕴。
落台刹那,秦厉眼底凶光乍现,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底层修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戏谑的弧度。
“本届试道,由我秦厉守台。”
他声线嚣张跋扈,裹挟着化神中期的神性威压,轰然碾压全场,震得无数修为低微的流民气血翻涌、身形踉跄。
“规矩简单,登台者,赢我晋级,输我——废去修为,充作矿役三年!”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无数人眼底的狂热期许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惶恐与绝望。
赢他?纯属痴人说梦。秦厉身为宗门核心弟子,身负正统神性仙法,修为碾压全城底层修士,寻常人连他一招都接不住。
所谓对决,从无悬念,登台即是赌上毕生修为、自由性命,输者便是修为尽废、永世为奴,沦为阵法与宗门的养料。
高台之上,玄尘子与一众长老漠然俯瞰,无一人出言制止。这般赤裸裸的欺压赌局,正是他们默许纵容的常态。唯有残酷的胜负、无偿的献祭,才能最快压榨底层生灵的本源,供养棋局上层。
片刻死寂,无人敢登台应战。
台下众人纷纷低头屏息,眼神躲闪,满心畏惧。无数人怀揣的超脱执念,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与生死威慑面前,彻底溃不成军。
秦厉立于擂台中央,身姿张扬倨傲,见无人敢上台,愈发肆意张狂,嗤笑出声:“一群蝼蚁,空有贪念,无有胆魄。既然无人登台,本届首轮,尽数判负!”
此言一出,全场人心惶惶,无数底层修士面色惨白,若是首轮尽数判负,便彻底错失三年一度的唯一机缘,余生只能继续被困死城中,被阵法层层压榨,直至油尽灯枯。
绝望氛围笼罩整座广场,压抑得让人窒息。
就在此时,一道清淡平缓的白衣身影,自人群深处缓步而出。
步履从容,身姿挺拔,不疾不徐,穿过拥挤惶恐的人流,一步步踏上登仙阶梯。无灵光激荡,无威压外泄,平平淡淡,却瞬间攫取全场所有目光。
是苏砚宸。
三日休整沉淀,他收敛了所有逆道锋芒,周身气息温润平和,看上去与寻常底层散修别无二致,褪去了跨界强者的滔天底蕴,只剩一身朴素淡然。
凌朔站在人群之中,望着那道白衣背影,心脏骤然收紧,既有满心期许,又藏着极致忐忑。他知晓苏砚宸实力通天,却也深知试道台杀局暗藏,一旦登台,便是直面宗门规制、神庭棋局。
暮轻漪五人静静立于人群侧翼,神色淡然沉静,无半分躁动紧张。六元逆道阵悄然轮转,彼此气息互通、道韵相济,已然无声锁定擂台之下的所有阵纹暗线,静待棋局开启、顺势破局,全员心境笃定、胸有全局。
“哦?终于有不怕死的蝼蚁敢登台了。”
擂台之上,秦厉挑眉嗤笑,满眼轻蔑鄙夷,上下打量着缓步登台的苏砚宸,语气极尽嘲讽:“看你气息平平、修为浅薄,怕是连化神门槛都未踏入。也敢上台与我对决,是想主动送废、自投罗网?”
苏砚宸稳步落于擂台之上,与秦厉相对而立,眸光清宁平和,不骄不卑,轻声道:“切磋论道,本就无必死之局,胜负情理之中,何来送死一说?”
“嘴硬。”秦厉冷笑一声,神性灵力悄然流转,金色灵光覆满掌心,霸道的镇压之力扑面而来,“既然你执意登台逞强,我便废了你这虚妄道基,送你入矿狱赎罪,让你认清诸天层级,知晓仙庭规制,绝非底层蝼蚁可僭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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