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庭院之中只点一盏孤灯。
秋风卷落叶,在阶前簌簌打转。
萧珩一身常服,避开沿途耳目,悄然来到苏砚宅院。
“宫中传来消息,父皇近来寝食难安,时常晕眩。御医多次诊治,不见好转。龙体,已经大不如前。”萧珩声音压得极低,“此事宫中严加封锁,外朝官员大多尚不知情。”
帝王年迈体弱,乃是朝堂最大的变数。
一旦帝王骤然驾崩,储位未定,整个大朔便会掀起滔天动荡。
卫凛闻言,心头一震:“若是陛下骤然驾崩,太子有柳嵩辅佐,极有可能直接登临大位。到那时候,柳嵩权倾朝野,秦家冤案永无昭雪之日。”
苏砚指尖摩挲茶杯外壁,杯壁凉意浸透指尖。
“陛下身体衰败,所有人都会抢时间。太子会加紧谋求储君名分;柳嵩要抓紧巩固自己的党羽;我们,也再耗不起漫长年月。”
“可反过来,帝王病重,心中对权臣、对强势太子,也会生出忌惮。历代君王,越是晚年,越害怕大权旁落。太子气焰过盛,反而会引起陛下猜忌。这便是我们仅有的缝隙。”
萧珩眉头紧锁:“可我手上无兵无党羽。就算父皇心中对太子有所提防,也很难扭转大局。二皇子如今已经府中禁足,再无翻盘之力。”
“不必依靠皇子势力硬拼。”苏砚缓缓开口,“我们手上,尚有观镜司卷宗那一处残卷线索。北境山林,还在寻找老校尉。只要人证活着,书证残卷在手,便可一击而动。”
“眼下最要紧两件事:其一,北境,务必寻到老校尉;其二,我要想办法,将观镜司那一份粮草改道残卷妥善留存,防止柳嵩察觉之后销毁。”
“魏慎那边,依旧每日前去整理旧档,继续蛰伏。”
萧珩面色忧虑:“可时间已经不多。父皇的身体,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
谈话尚未结束,院墙外,忽然传来极轻的瓦片响动。
有刺客,已经潜入宅院高墙之上。
【第九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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