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之内,气氛凛冽如霜。
左道荣横眉冷对,冷眼扫过董雷,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驳斥:“你心里暗自揣测是二丫头吗?她今日晨起一直卧榻未起、闭门不出,何来作案时机?更何况,我从未听闻她通晓江湖开锁破机关的诡术!”
话音刚落,燕门六鹰之首万里风段义小眼一转,眸光狡黠,躬身上前低声道:“大人,二小姐自然不会此等江湖伎俩,但近日新来伺候她的那个丫鬟,形迹着实可疑!”
一旁阴风雕蒋横闻言,胡须骤然一阵抖动,连连附和:“不错!那丫头身形利落、隐而不露,绝非寻常仆役弱质,身上定然藏有武学根基,来历更是迷雾重重,此事多半与她脱不了干系!”
人群之中,钟孝林静静伫立,眼底藏满阴私算计。
他今日入府,本有两桩心事。其一,是向左道荣呈报近日探查的功劳与进度,博取赏识;其二,便是为左氏姐妹而来。
他久闻左府双姝艳绝京城,无缘得见。自侯不服入狱那日,他有幸一睹二女真容,瞬间被二人绝色玉容深深折服,日夜惦念、心痒难骚,恨不得一朝拥美人入怀。
眼见左为雪为侯不服伤情心碎昏厥、日夜憔悴,钟孝林心中妒火燎原、又恨又羡。恨自己堂堂七尺男儿、容貌俊朗,偏偏无此风月情缘;羡侯不服身负大义、一身傲骨,既有杜诗仙那般倾城知己倾心相伴,又得左府贵女一往情深、生死相护。
连日来,他寝食难安、满心执念,脑海中尽数是左氏姐妹倩影。他深知三小姐左为凤性情刚烈、桀骜不驯,如带刺玫瑰,让人不敢轻易招惹,心中难免几分忌惮。
如今侯不服与左道荣彻底决裂、势同水火,钟孝林暗自筹算出一条万全之计:借扳倒侯不服、揪出内应之功,一举扬名立威,再顺势求娶左为雪,抱得美人归。
此刻听闻段义、蒋横怀疑新来丫鬟,他心头疑云骤起,故作随意开口打探:“二位所言那丫鬟,是何等模样?”
万里风段义沉声回道:“生得容貌绝色、身姿窈窕,隐约暗藏剑气风骨,身形高矮与二小姐相仿,绝非寻常庸脂俗粉。”
短短数语,瞬间印证了钟孝林的猜测。他眸光一沉,低声自语:“莫非是她……”
左道荣闻声目光一厉,沉声喝问:“是谁?!”
钟孝林抬眸,字字笃定、语声狠戾:“大人,属下已然认出,此女定是侯不服的未婚妻——杜诗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们多日搜寻的人,早已潜伏在府中、藏在小姐身侧!”
厅外廊下,丫鬟小玲屏息隐匿,将满堂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此刻她终于豁然通透,近日二小姐种种反常举动、欲言又止的叮嘱、处处护着庞娟的模样,尽数有了缘由。她心头骤紧,不敢多做耽搁,连忙转身看向守门护卫,急促问道:“可见老夫人过来了?”
护卫摇头刚吐出一个“无”字,小玲已然转身飞步,朝着绣楼方向狂奔而去。
原来方才左为雪早已察觉风声不对,特意遣她前来前厅探听口风、窥探动静。
绣楼闺房之内,左为雪、左为凤姐妹正低声商议对策,忽见小玲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奔上楼来,面色惨白、急声惊呼:“二小姐!大事不好!”
“何事惊慌?”左为雪心头一沉,瞬时生出不妙预感。
“老爷与众位高手已然识破庞姑娘身份!钟孝林当众指认,说庞姑娘便是侯公子的未婚妻杜诗仙!如今满厅之人,皆要彻查捉拿!”
一语落地,满室皆惊!
左为雪脸色骤变,当机立断厉声吩咐:“快!速速去唤诗仙姐姐上楼!片刻不得耽误!”
小玲不敢迟疑,转身疾步下楼。
彼时庭院墙角,杜诗仙正陪着燕子浇花扫地,闻言即刻放下手中水盆,快步随小玲折返绣楼。
待听闻全盘经过、知晓身份彻底暴露,杜诗仙眼底寒意骤生,字字含愤:“好一个狼心狗肺的钟孝林!万般机密,尽数坏在此人手中!此仇我记下了,他日必亲手清算,绝不轻饶!”
变故突如其来,三人一时心绪纷乱、手足无措。
左为凤急得神色焦灼,当即开口:“事不宜迟,姐姐必须立刻离府!现在就走,片刻不能停留!”
小玲连连附和:“三小姐说得极是!速速从后门脱身,老爷性情刚烈,一旦震怒,定然雷霆降罪,再无脱身之机!”
“今日后门值守何人?”左为雪强压慌乱,沉声追问,现下每一步都关乎生死,容不得半分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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