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赵姬的眉毛立刻皱了起来,目光顺着声音回望,落在大步流星地进入内殿的嬴政身上。
&esp;&esp;嬴政的脸色极为难看,带着一点发青的霾影,他实在没有想到,就一会儿不在的功夫,赵姬就会带着人擅闯寝宫,身边还跟着嫪毐这个肮脏玩意儿。
&esp;&esp;在看到嫪毐用他那龌龊的目光打量嬴婼的那一刻,嬴政就恨不得拔剑以对,直接剁了他的脑袋。于是在听到赵姬提到关于嬴婼的婚嫁、搬离之事时,他的语气才会如此激烈。
&esp;&esp;嬴政的语气态度不好,赵姬原本还挂笑的脸也立刻拉了下来:
&esp;&esp;“怎么与你母后说话的?寡人有哪句说错了?你和嬴婼年纪都不小了,转头就要娶妻嫁人,到时候,难道你们还要带着各自的家室睡在一张榻上吗?”
&esp;&esp;光从道理上断,赵姬的话的确没说错,但这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讲道理的。至少嬴政觉得他和嬴婼不是可以那样简单地定义的关系。
&esp;&esp;赵姬见嬴政不语,只是以身挡着嬴婼,沉默地站在她身前,像是面对老鹰啄食时护崽的母鸡,心中不免生出了一股恶意,出言讽刺道:
&esp;&esp;“怎么不说话了?是知道自己错了?那乖乖和母后认个错,让你妹妹搬出去,母后就原谅你这一回。”
&esp;&esp;“嗤。”
&esp;&esp;嬴政冷笑一声,然后直视着赵姬道:
&esp;&esp;“谁都别想让婼儿从我寝殿里搬出去。倘若母亲非要她走,那我便随着她一起走,我们一起去母后寝宫中住——反正从前在赵地就是这样的,谁也挑不出错处。”
&esp;&esp;“你!”
&esp;&esp;赵姬没想到嬴政会这样无赖。真让他和嬴婼住入她的寝宫,那她还怎么与人厮混偷情?
&esp;&esp;她的脸青了白,白了又红,硬生生给自己气得哽住了嗓子,好一会儿过去,才勉强挤出一段威胁的话:
&esp;&esp;“行,你有种,你继续和嬴婼睡在一起。”
&esp;&esp;“嬴政,寡人告诉你,你若一天继续这样,你就一天别想大婚娶妻,一辈子都别想等到亲政的那一天!”
&esp;&esp;赵姬丢下这句话,就气冲冲地走了,和来时一样风风火火,但所有人的心情都已不复先前。
&esp;&esp;“婼儿,你有没有怎么样?”
&esp;&esp;面对拉着自己的手,关切询问的哥哥,嬴婼摇了摇头,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在声音出口之前,她又犹豫了。
&esp;&esp;嬴婼立刻屏退了左右,牵着她坐到床上,自己坐在她身边,认真地道:
&esp;&esp;“婼儿,你说。你说什么哥哥都不会怪你。”
&esp;&esp;嬴婼默了片刻,问道:
&esp;&esp;“母后说哥哥不与我分开睡,便不许哥哥大婚,不许哥哥亲政,哥哥真的不在意吗?”
&esp;&esp;嬴政当然是在在意的,但他不觉得自己能不能亲政会和他的婚姻直接挂钩。赵姬的话语对他来说,更近乎气急败坏时会脱口吐出的威胁。
&esp;&esp;所以他回答嬴婼的是:
&esp;&esp;“我的婚姻大事母后一个人说了又不算,所以我为什么要在意呢?”
&esp;&esp;嬴婼看着嬴政的眼睛,他们离得太近,近得她能看见嬴政眼中的她自己。
&esp;&esp;而这样近的距离,这样眼睛看着眼睛、身体依偎着身体的关系,倘若哥哥大婚了,就得分给另一个女人。
&esp;&esp;即便赵姬的其他话语都不算数,但有一点是真的,若哥哥有了王后,不、哪怕只是有一个妃妾,他们的关系也就再也不能如同此刻一样亲近了。
&esp;&esp;这个念头让嬴婼心中浮起一股近乎作呕的翻涌感,驱使着她开口问出一句话:
&esp;&esp;“阿兄,那如果是我说不许你大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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