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城,他已经闯了两次。
每一次都是九死一生。
如今体内经脉碎裂大半,灵汐沉睡,他连站都快要站不稳了。
再去一次——
无异于送死。
“怕了?”老鬼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怕?”苏布衣咧嘴一笑,“我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怕什么?”
他转过身,看向云天澜:“前辈,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你明明已经被炼成了天机傀儡,为什么还能保持着清醒?”
云天澜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眉心处那道极其细微的金色符文:
“因为当年我封印自己的时候,留了一手。我把一缕‘本命魂火’,藏在了你师尊那把折扇的最后一根扇骨里。而那根扇骨,你带在身上。”
苏布衣浑身一震。
他猛地取出怀中那把已经破碎的扇骨,借着灯光,果然看到扇骨内壁刻着一道极其淡薄的金色纹路。
那纹路,跟他眉心处的符文,一模一样。
原来从始至终——
师尊留下的那把断扇,不仅是传承,不仅是灵灯。
还有一个被封印了百年的灵魂,在等着他找到。
苏布衣攥紧那把扇骨,指节发白。
“师尊……”他低声呢喃,“你到底给我留了多少后手?”
“够你活下去的。”云天澜微微一笑,“也够你,去把那个坐在棋盘上的东西,掀翻。”
他转身,朝着天命城的方向迈步:
“走吧,孩子。时间不多了。血屠已经打开了地宫的第一道禁制。”
苏布衣跟在他身后,一步一个脚印。
夜风重新刮了起来。
他怀中的幽冥灯,蓝金色的火焰忽然跳动了一下。
火焰中,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注视。
苏布衣仿佛感觉到了什么,脚步一顿,低头看向手中的幽冥灯。
那盏灯安安静静,蓝金色的火焰依然平静地跳跃着。
他皱了皱眉,没有说话,继续向前走去。
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那缕蓝金色火焰的内部,一道极其细微的血红色蛛网般的裂纹,正在悄然蔓延。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悄然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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