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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血红色的眼睛睁开的一瞬间，整个地宫都在震动。

苏布衣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他咬着牙，死死盯着穹顶那只血红色的巨眼，一字一句道：

“你刚才说……灵汐的记忆，是被篡改的？”

“没错。”血屠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从容，“她从小天赋异禀，被天道盟选中培养成‘天命神女’——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一个被精心培养的圣女，会背叛天道盟，跟着一个从青藤镇爬出来的废物东奔西跑？”

苏布衣的心脏猛地一沉。

“因为她觉醒的记忆中，有一段关于‘天命灯’和‘封印’的信息。那段记忆让她以为，自己是被天道盟封印的灯灵转世，必须挣脱束缚才能自由。”

血屠的笑容越来越深：“但那一段记忆，是我植入她脑海里的。”

“从她五岁那年，她就已经被选中，成为引你入局的棋子。”

整个地宫一片死寂。

苏布衣站在祭坛前，一动不动。

他脑海中翻涌着过去那些画面——

灵汐第一次跟他并肩作战时眼中的坚定，灵汐在天机阁废墟上替他挡下致命一击的决然，还有她把自己本命魂火分给他时那句轻得像羽毛一样的话……

“苏布衣，一伙人的，就没有一个先死的道理。”

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刀剑碰撞的火花……

全都是假的？

“你不信？”血屠抬手一挥，穹顶那只血红色巨眼的瞳孔中，忽然投射出一幅画面——

那是一个年幼的小女孩，身穿白色长裙，站在一座高塔顶端。

她面前站着一个血红色的身影——正是年轻的自己。

“圣女殿下。”血屠的声音从画面中传来，“你的任务，是去接近一个叫苏布衣的男人，获得他的信任，跟他并肩作战。”

小女孩仰起头，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迷茫：“为什么？”

“因为迟早有一天，他会走到天命灯面前——而你，就是要亲手把他引到那里的钥匙。”

小女孩沉默了片刻，轻轻点头：“我明白了。”

画面戛然而止。

苏布衣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他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了。

他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到头来，还是棋子。

他以为灵汐是真心与他并肩，到头来，连那段感情，都是被人写好再植入她脑海里的。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那盏已经碎裂的白玉灵灯——灯身布满裂纹，灯芯已经彻底熄灭。

“哈哈哈——”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彻骨的悲凉，“好啊……真好啊……”

他从青藤镇爬出来，一路拼死拼活，从玄天宗杀到天机阁，又从天命城杀到地宫——结果呢？

从一开始，他就是被人算好的猎物。

而他以为的“生死与共”，不过是剧本上写好的台词。

“血屠——”他抬起头，眼中已经没有了泪水，只剩一片灰金色的火焰，“你说完了吗？”

血屠眉头微微一挑：“你不崩溃？”

“崩溃？”苏布衣缓缓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我从小到大，被人欺负过、追杀过、当棋子过——我早就习惯了。”

“但有一点，你说错了。”

“哪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