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第一个亡魂滑入水中,沿着水流缓缓漂向奈何桥。
第二个,第三个……
成千上万的亡魂,开始有序地排队。
没有了恐惧,没有了混乱,一切重新回到了正轨。
君不凡站在高空,俯瞰着下方这一幕。他的神识扫过每一条河道,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一个角落。直到最后一缕虚无浊气被净化干净,他才缓缓松开结印的双手。
那一刻,他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虚弱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但他笑了。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是一种掌控全局后的从容,也是一种对规则绝对自信的傲然。
“看到了吗?”君不凡低声自语,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这就是规矩的力量。”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那道黑色的黑线已经消失不见,皮肤恢复了正常。刚才的反噬虽然造成了损伤,但在本源之力的冲刷下,伤口愈合的速度快得惊人。
这就是轮回盘的优势。
它不仅能审判亡魂,也能保护执掌者。只要你还守在这个位置上,它就永远不会让你轻易倒下。
孟婆此时已经走到了河边,她小心翼翼地舀起一捧清水,放在鼻尖闻了闻。
“没味儿了。”她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泪光,“真的没味儿了。”
她转过身,看向半空中的君不凡,想要行礼致谢,却发现对方正仰头望着虚空,神情凝重。
孟婆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危机虽然解除了,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并没有完全消失。
果然。
就在最后一缕浊气消散,轮回运转趋于平稳之时,君不凡敏锐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那并非来自物理层面的波动,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意念传递。
这股意念来得很突然,也很霸道。它没有具体的语言,却清晰地传达出一种含义,一种带着深深蔑视和嘲讽的含义:
“蝼蚁之戏,徒劳无功。”
声音冰冷,傲慢,且带着一种看透万古沧桑的冷漠。
君不凡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头望向漆黑的虚空深处,目光穿透层层迷雾,仿佛要与那道无形的视线对视。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无尽的黑暗,和偶尔闪烁的星辰。
但君不凡知道,那双眼睛就在那里。
虚无行者。
它没有现身,但它一直在看。
看着君不凡如何挣扎,如何拼命,如何用那点可怜的本源之力去对抗它那庞大的意志。
在它眼里,这一切不过是场笑话。
一场蝼蚁试图阻挡洪流的滑稽表演。
君不凡握紧了手中的判官笔。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愤怒咆哮,也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股冰冷的意念在脑海中回荡。
过了许久,久到孟婆都有些担心地想要开口询问时,君不凡才缓缓转过头。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依旧冷峻,但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中,却燃烧起了一团冰冷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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