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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味已经淡了，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

苏寂随手从衣襟上扯下一块布条，随意擦了擦手上的污渍，那动作轻慢得就像是在擦拭一个吃剩的西瓜皮。他脚尖轻轻一点，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血影教徒尸体便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在昏暗的岩壁上撞出一声闷响，随后骨碌碌地滚落进深不见底的黑暗溶洞中。

“死得倒是干脆，省得我费劲。”

苏寂嘴里嚼着半句抱怨，眼皮都没抬一下，紧接着便是数道残影晃动。他并非在做无用功，而是在地面那些杂乱的脚印上，极其快速地勾勒出几道看似随意、实则暗合道家“迷踪”之理的线条。这些线条分布在尸体坠落区周围，若是有心人循迹搜查，稍有不慎踩中这些方位，便会陷入一种步履虚浮的诡异状态，或者误以为这里还有伏兵。

做完这一切，苏寂才有些意兴阑珊地拍了拍手，从怀里摸出一只剥了皮的山鸡。这禽畜显然是在附近奔跑时受了惊吓，肉质紧实紧绷，但他却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两指一掐，一抹寒光闪过，血还没流尽便被拎在了手里。

“看来今天这顿晚膳有着落了。”

他没费事去生一堆燥热的大火，而是直接运起一丝气劲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火焰虽小，却极其稳定，映照出他那张带着几分懒散笑意的脸庞。

楚清漪此时正靠在岩壁的阴影里，那身原本雪白的练功服被刚才的血迹染得斑驳不堪，原本清冷的呼吸此刻因剧痛而变得有些破碎。她本该虚弱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苏寂的一举一动，眼底交织着震惊与警惕。

“你想干什么？”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寂正低头用树枝挑着那只在火苗上滋滋作响的山鸡，闻言动作一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想干什么？我在赏味啊，姑娘。怎么，你也想凑进来一起？这一锅可是只有我一个人有口福。”

说着，他极其自然地转过头，目光扫过楚清漪身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啧啧，啧啧。”

他发出一连串毫无诚意的赞叹声，语气里满是嫌弃：“我是没见过这么娇气的病人。明明经脉大伤却还能发出这种……这般凄厉的惨叫声，也不怕坏了咱们以后‘互相扶持’的好名声。你说，我这人最烦噪音，你这样是为了让我心情愉悦吗？”

楚清漪被气得脸色一阵青白，那张平日里清冷绝尘的脸此刻染上了一层薄怒。她咬着下唇，试图忍住那股钻心的痛楚，强撑着坐直了身子。

“你……你究竟想做什么？”

“做什么？”

苏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手中的山鸡已经被烤得金黄酥脆，油脂顺着鸡皮滴落在火堆里，激起一阵诱人的香气。他掰下一只肥硕的鸡腿，直接塞进嘴里大嚼起来，腮帮子鼓动着，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在想，既然把你救了，那这医药费是不是得算在账上？你虽是遗孤，但我看你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玩意儿，不如把自己抵押给我当几年免费丫鬟吧，反正我也缺个烧火煮饭的。”

“苏寂！你太无耻了！”楚清漪气得浑身发抖，体内的气血翻涌，牵扯着伤口又是一阵剧痛，疼得她冷汗直流。

“哎哎哎，轻点动，你是嫌我刚才没把你治好吗？”

苏寂嫌弃地收回视线，把剩下半只鸡腿随意扔在石头上，伸手在旁边的乱草丛里一阵摸索，揪出一株带着苦涩气息的野草。他没有用任何复杂的药理知识去分析成分，只是凭着多年积累的直觉和刚才“小无相功”的感悟，指尖真气流转，将那株野草碾碎成泥。

“忍着点，这药味儿冲，可能会辣一点。”

话音未落，那带着泥浆的草汁便毫不客气地糊在了楚清漪腿上的伤口处。

“嘶——！”楚清漪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猛地抽搐了一下，本能地想要缩腿，却被苏寂那只看似瘦弱实则劲力惊人的大手死死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