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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寂盯着手里这只肥瘦相间、看似不错的野兔，眉头却越锁越紧，那张略带稚气的脸庞上写满了嫌弃。

“啧。”

他嫌弃地甩了甩兔子，眼神像是在看一团废料，“全是筋，皮又厚，这种东西烤出来只有一股子膻味，连塞牙缝都不够。楚姑娘，咱们不是在绝境里吗？怎么也得讲究点荤素搭配，能不能换个硬菜？”

楚清漪正在检查剑鞘上的缺口，闻言抬眼，修长的睫毛下是一双清冷的眼眸。她没好气地瞥了苏寂一眼，将手中还在滴血的短剑插回腰间：“苏寂，这已经是命换来的东西。能吃饱就是福分，你还要挑肥拣瘦？”

“饿着肚子的战士是打不过敌人的，更何况我现在还没打。”苏寂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眼珠子却在庙外漆黑的夜色中骨碌碌转了一圈，“再说了，刚才那动静，除了这只兔子，是不是还有别的客人？”

话音未落，庙外枯死的松林间突然传来一阵扑棱棱的惊慌振翅声。

苏寂那懒散的神情瞬间一敛，身体像弹簧一样从供桌上弹起，甚至还没等楚清漪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如同鬼魅般窜出了破庙大门。

风声呼啸，卷着枯叶在夜色中打转。

苏寂没有丝毫犹豫，脚尖在斑驳的石阶上一点，整个人借力腾空而起，动作轻盈得仿佛是一片落叶。他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了所有横生的荆棘，指尖在黑暗中连点三下。

“嗖、嗖、嗖！”

三道寒光破空而出，精准地钉住了三根粗壮的树枝。

苏寂身形在半空中一顿，双脚顺势一勾，整个人倒挂金钩地挂在树干上，低头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的草丛中，一只羽毛艳丽、体型健硕的野鸡正疯狂地扑腾着翅膀，显然是被刚才的动静吓坏了。它并不知道，头顶上方正悬着一个比它危险百倍的捕食者。

“抓到了。”苏寂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双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只巨大的黑猫般从树梢滑落，直取那只还在盘旋的野鸡。

野鸡还在试图飞向更高的夜空，却只觉眼前黑影一闪，脖颈处便传来一阵酥麻的凉意。紧接着，它便重重心头栽了下来。

苏寂单手接住下坠的野鸡，熟练地拍了拍它的羽毛，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市井小贩般的狡黠：“这就对了嘛，这种野鸡，皮薄肉嫩，还带着一股子野味，比刚才那只兔子强了一百倍。多谢款待。”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提着还在扑腾的野鸡，轻盈地跃回了山神庙。

楚清漪此时正站在门口，月光洒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映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见苏寂空手而归，随即又提着一只肥硕的野鸡，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但眼神中的警惕并未消退。

“这只鸡……”

“别说话，等会儿。”苏寂将野鸡随手扔在一张还算平整的石桌上，转身开始生火。他动作熟练地收集干柴，用手指轻轻一弹，两根枯枝便精准地划出了火星。

火光乍现，驱散了庙内的阴冷与黑暗。

苏寂一边拨弄着火堆，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把不知从哪摸出来的野盐，还有几颗干瘪的李子干。这些在旁人眼里毫无用处的杂物，到了他手里，却像是变魔术般成了绝佳的佐料。

他利落地剖开野鸡，掏出内脏，撒上野盐，又用几根细细的树枝将野鸡串起，架在火堆上方慢慢翻转烘烤。

“滋滋——”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瞬间腾起一股诱人的焦香，混合着野盐的咸味和野草的清香，在这荒凉的荒野中显得格外勾人。

楚清漪看着那团跳动的火焰，又看了看苏寂那副闲适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苏寂，刚才血影教的人虽然被我们甩开了，但以那帮人的阴狠程度，只要他们不死心，肯定会一直跟到天亮。你在这里浪费时间烤鸡，就不怕半夜有人摸上来送死？”

“怕？”

苏寂停下手中的动作，侧过头看着她，脸上带着那种特有的、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轻松笑容，“怕死还怎么在江湖上混？再说了，楚姑娘，你这人就是太紧绷了。你看这只鸡，要是它知道马上要被烤了，它是不是也该有点仪式感？”

“这是鸟。”楚清漪纠正道。

“反正是食材。”苏寂毫

“反正是食材。”苏寂毫不在乎地咬了一口干粮，“咯嘣”一声脆响，竟崩掉了半颗牙齿，他眉头一皱，随手将剩下的半块干粮扔进火堆，“这东西硬得像石头，难啃得要命。楚姑娘，你这人就是太紧绷了，动不动就杀伐果断，一点生活情趣都没有，难怪连干粮都这么难吃。”

说完，他不再废话，身形一纵，如猿猴般攀上废庙的断壁残垣，眨眼间便没入了昏暗的阴影中。不多时，废庙后的荒草丛里传来几声惊恐的咕咕声，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风声。苏寂听风辨位，身形拔地而起，在那只野鸡扑翅的瞬间，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探出利爪，瞬间扼住了它的咽喉，动作利落得没有半分多余的花哨。

提着还在挣扎的野鸡跳回庙顶，苏寂熟练地刮毛开膛。随着火光跳动，油脂滴落，野鸡迅速变得金黄油亮，焦香混合着野盐的咸味弥漫开来。他撕下一条鸡腿递到楚清漪面前，似笑非笑地说道：“楚姑娘，你的医术太高贵了，若是用来杀鸡，未免太暴殄天物；你的轻功又太快，这种小东西根本抓不住，还得劳烦本少爷亲自出马。”

楚清漪有些无语，却也红了脸接过鸡腿刚想咬，余光却瞥见苏寂手中的动作猛地一滞。原本挂在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他原本戏谑的眼神此刻毫无波澜，仿佛变成了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来了。”

苏寂低声道，眼中的笑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嗜血的寒芒。风似乎停了，但他能感觉到，一股凛冽的杀气正顺着风的方向，破开迷雾，直逼而来。

楚清漪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摸向背后的剑柄，却发现苏寂并没有看她，而是死死盯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周身肌肉紧绷，将体内气血悄然压入经脉，只待那最后一击到来。

“别愣着，赶紧吃。”苏寂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吃完了，咱们好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