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绷到极致的躯体瞬间脱力,那股支撑他屠戮护友的狂暴尸气轰然散尽。
他僵直的身躯剧烈颤抖,原本杀伐如风的动作彻底停滞。
下一秒——
扑通。
他双膝重重砸在满是碎石黑血的地面上,死死跪地。
异化带来的恐怖反噬,在此刻彻底爆发。
尸毒吞噬人性、强行拔高体能、暴力催发异种血脉的代价,是撕筋裂骨的无尽剧痛。
青黑尸纹在他皮肤下疯狂窜动、鼓胀、扭曲,像是有无数虫豸在啃噬他的骨骼与内脏。
他低垂着头,双肩剧烈痉挛、颤抖不止,浑身皮肉不停抽搐。
没有嘶吼,没有咆哮。
只剩压抑、沙哑、破碎的痛苦闷哼从喉咙深处断断续续溢出。
那是彻底失去理智后,纯粹肉体层面的极致痛苦。
他听不懂话语,认不清现状,甚至快要记不起自己为何会站在这里。
但残存的最后一丝本能,还在死死恪守——不伤害身后的队友。
所以他只能跪地、蜷缩、独自承受异化的煎熬,硬生生压住了体内嗜血狂暴的弑杀本能。
五名队友静静站在原地,无人上前,无人言语。
所有人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酸涩、心疼、绝望层层堆叠,压得人喘不过气。
刚才还插科打诨、替全队扛下危险的少年,用彻底异化、永世沉沦的代价,换来了所有人的活口。
如今敌人散尽,他却困在自己的躯壳里,受尽非人折磨。
梦瑶攥紧早已空了的医疗箱,眼眶通红,泪水无声滑落,声音哽咽发颤:“他……他在疼……异化的反噬,他扛不住……”
周文军看着跪地抽搐、满身尸纹的身影,死死咬紧牙关,拳头攥得指节发白,眼底满是无力与愧疚。他身为防御异能者,本该护住队友,最后却是被队友拼死守护。
苏清停下所有动作,呼吸沉重,向来灵活的身子此刻僵硬冰凉,满心悲凉。
林悦的感知里,只剩下眼前这具躯体极致痛苦、濒临崩溃的混乱生命波动,再也没有半分熟悉的人气。
白洁握着战术平板的手指微微颤抖,眼底五味杂陈。
胜了。
他们活下来了。
可这场胜利,太沉重、太惨烈、太让人窒息。
废土风吹过空旷的废墟,卷起满地血腥尘土。
跪地的马小二依旧在不住颤抖、痉挛、闷哼,灰白的瞳孔微微涣散,整个人处在人性彻底泯灭、兽性痛苦挣扎的夹缝之间。
地底深处,屠戮依旧漠然置之。
这场蝼蚁般的救赎与痛苦,入不了它的眼,乱不了它的筹谋。它依旧专注寻觅其余五皇,静待最终圆满一战。
基地养护舱内,李昊依旧深陷沉沉昏迷,尸皇肉体静默修复,对外界这一场悲壮的牺牲与痛苦,一无所知。
无人救赎,无人苏醒。
空旷死寂的废墟之中,
只剩异化跪地的少年,独自承受万蚁噬骨的酷刑,
和一群眼睁睁看着他彻底改变、却无能为力的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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