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泉城第三纺织厂。
这里曾经机声隆隆,生产着整个基地的布料。而现在,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火药的味道。
冷锋走进车间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
原本用来纺织的机器被拆得七零八落,取而代之的是简易的冲压机。几十个年轻的女孩正戴着口罩,满脸油污地坐在流水线前。她们的手指被金属划破,缠着胶布,却依然在飞快地组装着子弹。
“长官好!”
看到冷锋,工头紧张地站起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扳手。
“继续。”冷锋摆摆手,走到一条流水线前,拿起一颗刚刚组装好的子弹。
做工有些粗糙,底火压得不够紧,但这已经是目前能做到的极限了。
“合格率多少?”冷锋问。
“刚开始只有百分之三十……”工头擦着汗,“后来我们想了个办法,把残次品挑出来,重新回炉。现在能达到百分之八十了。”
冷锋看着那个工头,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眼神里透着一股坚韧。
“你叫什么名字?”
“张红。”
“张红,你做得很好。”冷锋将子弹放回筐里,“告诉工人们,她们生产的每一颗子弹,都可能救下一个战士的命,或者杀死一个敌人。她们也是战士。”
张红愣住了,随即眼眶红了,用力地点了点头。
……
傍晚,兵工厂外。
冷锋走出厂房,看到刚子正坐在轮椅上,指挥着一群半大的孩子搬运钢材。这些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五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对战争的恐惧,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
“锋哥,统计出来了。”刚子递过来一块电子板,“全城收缴私枪两千三百支,子弹五万发。征兵人数一万两千人,其中三千人有实战经验。工厂改造进度百分之六十,预计后天能全线投产。”
“不够。”冷锋看着电子板上的数字,眉头紧锁,“还是不够。”
“已经很快了,锋哥。”刚子劝道,“大家虽然怕,但都在拼命。”
“我知道。”冷锋叹了口气,“但我怕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
他抬头看向天空。
夜幕降临,繁星再次浮现。
“老顾那边有消息吗?”
“还在解析那个讯号。”刚子说,“他说那个讯号里藏着某种算法,如果解开了,或许能知道它们什么时候到。”
冷锋沉默了片刻,转身向实验室走去。
“走,去看看。另外,通知所有营级以上军官,今晚开会。我们要制定防御计划了。”
“是!”
泉城的夜,灯火通明。
这不是繁华的灯火,而是熔炉的火光。无数座高炉在燃烧,无数台机器在轰鸣。
这座城市正在痛苦地蜕变,褪去文明的伪装,露出钢铁的獠牙。
而在城市的最高处,那面染血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向深空中的那些存在宣告:
这里,没有绵羊。
只有一群准备好咬断猎人喉咙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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