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龅牙看了一会，受不住暴雨冲刷，抱着肩膀道：“咱们去这个刚挖出来的石头窝里躲躲雨吧。”

说着就要往里钻。

将尸体拖出来后，崖壁之下自然而然是一个凹坑。

虽然不深，但清理一下里面的泥土石块，两个人挤一挤躲躲雨却是可以的。一件衣服往外一撑，就能挡住雨水。

现在暴雨一个劲的冲刷，两人都是身体冰凉。

许曜却立即伸手拦住了他，道：“龅牙哥，咱们……最好别进去。队长走之前，没有清理石洞；走的时候，更让我们别乱动。”

龅牙想了想，队长拖出骸骨后，对坑洞就再也没动过，突然悚然一下，连声道：“你说得对！对！”

于是拉着许曜，两人尽可能靠近崖壁，蜷起身子。

然后突然瞪起眼睛：“你叫大队长叔，怎地叫我龅牙哥？我跟大队长差不几岁兄弟相称，你这……”

许曜咳嗽一声，认真解释：“龅牙哥，一码归一码。大队长和我爹兄弟相称啊，你叫我爹许郎中。我叫哥已经很亲近了。”

龅牙瞪眼半天，呲牙咧嘴：“……你还真不如不解释！”

然后看着尸体上的衣服。

“你这娃就是心善。给个骨头盖什么衣裳。”

龅牙口中这么说，但心里叹口气，也知道许曜这么做，也是尽可能为兄弟们争取那有可能的印象分。但在这等暴雨中让他自己脱自己的衣服，却还是不愿。

龅牙于是将自己衣服解开，顶在两人头上。

“大胖啊，队长那个桃子，他刚才说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给你，你怎犯傻不要？”龅牙想起来刚才的事情问。

许曜摇头，道：“我不能要。”

“你不要他也是给别人。”

“那我也不要。”

许曜认真地说道：“我只要我自己那个。”

“为啥呢？”龅牙很不解。

许曜沉默了一下，道：“是因为，我要了别人的之后，别人需要我的，我拿不出来。”

龅牙愣了一下。

许曜嘿嘿笑了笑，神色中有说不出的味道，道：“我上过学堂，也进入过武馆。文武两道，我都接触过很多同龄人。然后发现，哪怕是一句话，一本书，也都有超出本身的价值所在。”

他没有细说，也没必要细说。

龅牙沉默好一会，问道：“你爹也这么教你？”

许曜轻声道：“我爹说过，不属于自己的银子上面，有超出银子本身的价值，那些太重。拿了，还不起。他老人家给我举例子，说，有时候给有钱人家看病，药费加诊费之外，有钱人家若是多给十两赏钱的话，若是碎银子，则可取一成；以后免费出诊一次。若是一锭完整的大银，则万万不能拿！”

“因为……这十两银子的情分会吊着你好多年，而有些病，是不可能看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