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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方回在膳堂后院劈柴的时候，孙茂来了。

孙茂一个人来的，没带跟班。他站在膳堂后院的门口，靠着门框，看着方回。方回刚劈完一根柴，把斧头靠在墙上，转身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隔着一个院子，谁都没说话。

孙茂先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没有之前那种使唤人的懒散气，也没有在执事堂里的那股狠劲。他像是想了很久才开口的。

“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方回站在柴堆旁边，手里还攥着一片没劈完的木条，指腹压着木头的边缘。他没答话。

孙茂等了几息，然后说：“邓七昨天去后山转了一趟，说没看见你。他可能走岔了。“

孙茂没等方回回答。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直起身，转身走了。步子不快，青灰短打的背影在院门口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但最终没回头。

方回站在后院，看着院门口空下来的那一块地。

孙茂那句话的意思是：邓七没看见你，我说他走岔了，这事儿就过去了。

方回把手里那根木条搁在柴堆上，蹲下来，用斧头背把那根木条砸进柴堆的缝隙里，压实了，然后把斧头收好挂回墙角。

钱厨子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柴劈完了？“

“快了。“

“快点，中午要生火。“

方回嗯了一声，弯腰继续劈柴。斧头落下去的时候，他脑子里转了两圈孙茂刚才的表情，那副想说又没说出口的样子。他想起前些天周执事说的那句话：“姓孙的来我屋里坐了半个时辰。“

方回把劈好的柴码成垛，码整齐了，直起腰揉了揉后脖子。

下午他去挑水，王满从膳堂前头溜进来，蹲在井台边跟他小声说：“孙茂今天早上去了一趟邓七他们屋，说了什么不知道，反正出来的时候脸挺臭的。邓七中午吃饭没咋说话。“

方回把水桶从井里提上来，灌进缸里，翻了个底，水花溅在缸壁上。

“不管他们。“他说。

王满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你现在说话有点派头了。“

方回把空桶放下，没接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