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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方回去了那片矮林子。

晨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腐殖土上像碎金子。林子里没有什么异常的痕迹，除了几棵树干上确实有爪痕——不深，但整整齐齐的，四道并列，间距均匀，像是用什么铁制的器具划的。

方回蹲在其中一棵树前面，用手指比了比爪痕的间距。大约两指半，比他自己的手掌窄一些。他用指甲沿着划痕的沟底刮了一下，沟底干净，没有碎木屑残留，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一样平整。

他站起来，往林子深处走了二三十步。地面的落叶层有些地方被翻开了，露出底下的湿土，湿土上有几个模糊的爪印。他蹲下来看，爪印不大，前掌宽约三指，后掌更小一些，像是某种中型走兽留下的。

他顺着爪印方向又走了十几步，在一棵歪倒的枯树根底下发现了一截断箭。铁头，箭杆上削着两道槽，跟他在干河沟看见的野猪身上的断箭一模一样。他把断箭捡起来掂了掂，箭头没有血迹，像是射偏了之后扎在树干上被什么蹭断的。

他把断箭揣进怀里，转身往外走。回到西厢房的时候王满已经起来了，正蹲在门口的水盆边洗脸，脸上全是水珠。

“咋样？“

“有东西。不是野猪。“

王满拿袖子擦了把脸站起来，表情不像害怕，更像一种警觉的平静。“那我今晚还来你屋睡。“

方回点了点头，把那截断箭掏出来搁在桌上。王满凑过来看了看，用指尖碰了一下箭头，缩回来。“铁头的……猎户用的。这附近有猎户？“

“不知道。“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王满把断箭翻了个面看了看箭杆，忽然说了一句：“这上面有个记号，你看。“

方回凑过去。箭杆末端确实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像一道竖线穿过一个圆圈。他不认识这个标记，但王满的表情变了变。

“我见过这个，在我老家那边的告示上。官府贴的通缉令，底下盖的印就是这个。“王满把断箭放下，搓了搓手上的灰，“这东西不是猎户打的。“

方回把断箭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那个符号，没有说什么，把它收进了桌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