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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方回又去了一趟内门药堂。他特意挑了同样的时辰，经过侧门口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那老人果然在那儿。

他今天换了位置，坐在药堂侧门口的石鼓上，手里攥着一卷旧书，书页翻得哗哗响，像是在看书又像是在扇风。看见方回来，他把书一卷，往袖子里一塞，咧嘴笑了。

“你又来了。“

方回站住了。“你昨天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老人歪了歪头，像是在琢磨怎么回答。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方回胸口的位置：“你怀里那本东西，靠你每天练那几下子养不活它。你得让它吃更多东西。“

方回看着他，没有接话。

老人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走近两步，仰着头看着方回的脸。他脸上那道旧疤在日光里格外显眼，从眼角斜下来一直拉到嘴角，边缘发白，像是被什么极薄的东西划开的。

“你练到第几式了？“

方回沉默了一下。“七。“

老人眼里亮了一下。“七。“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然后笑了起来，“七，快到头了。你后面那几页是空的吧？“

方回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老人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指了指药堂侧门旁边的墙根下，那里长着一丛灰绿色的小草，叶面有细细的绒毛。“那丛草，你拔三根带回去，碾碎了敷在你手腕上。你第八式的路走错了，筋没开。“

他说完转身就往药堂侧门里走，步子还是那么轻，袍角一晃一晃的。

方回在石鼓前面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墙根下那丛灰绿小草，然后蹲下来拔了三根，攥在手里。

他回到西厢房把门关上，把那三根草放在桌上看了半天。草叶的绒毛沾了他的汗，微微蜷缩起来。他犹豫了一会儿，拿刀背把草叶碾碎了敷在右手腕内侧。

凉丝丝的，像一片薄冰贴在皮肤上。过了一会儿，腕骨深处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跳动感，像一根弦被拨了一下，又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