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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他们在村尾一间相对完整的土屋里过夜。屋顶塌了一半，还剩一半能遮风，青胡茬在残墙底下铺了一捆干草当垫子。

方回靠在一面残墙边上，把铁剑横在膝上，没有睡。王满蜷在他旁边，身上裹着一件外袍，呼吸均匀，偶尔翻一下身。

后半夜月亮升起来之后，废墟被月光照得惨白。烧黑的墙壁和断裂的房梁在地上投出扭曲的阴影，风从墙缝里灌进来，发出呜咽一样的声音。

方回听见村北方向有动静。很轻，像什么东西在草丛里挪动，摩擦着干枯的草茎，沙沙的，不紧不慢。

他慢慢站起来，没有惊动其他人，走到土屋侧面的残墙后面，贴着墙壁往外看。

月光下，村北那条通向丘陵的小路上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四肢着地，肩膀高耸，脑袋低垂着往前拱，像在嗅着地面往前走。那东西的动作很慢，走走停停，偶尔抬起头来左右转动一下，像在确认方向。

方回盯着那个影子看了好一会儿。它始终没有转过头来，也没有加速，就那么慢腾腾地消失在了丘陵边缘的灌木丛里。

方回退回墙根下面，在干草堆上坐下来，把剑放回膝上。

王满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什么动静……“

“没有。睡你的。“

王满嘟囔了一声，又不动了。方回靠着墙壁，看着月光从残墙的缺口处慢慢移过去，一道一道的暗影在地上轮流变淡变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