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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来

北中道和南中道的开通工程在六月底正式启动。何清如带着协调司的一队人马先去了北中道，从石泉驿开始往北推进，修缮旧路、加固塌方路段、设置登记点。石泉驿的周管事主动把驿站腾出一间屋子做登记处，又帮着联系了北安镇上的几个老住户，凑了一支本地的施工队。铁石坪的废弃聚集地也重新搭起了几间临时工棚，登记点的位置选在矿场入口旁边的一处平整石台上。

南中道那边由沈青棠牵头，带着旧部和沈家商行的人手从柳溪镇开始往东南推进。青枫坳的赵老散修召集了聚集地里的散修们开了个会，大家一致同意配合登记制度，还主动帮着施工队搬运材料。南丰城那边孙德厚提前打过招呼，城里的几家商户同意在城西货仓区腾出一间铺面做登记处。

两条旧路的开通工程比预想的顺利。北中道因为沿途节点少、地形简单，七月中旬就完成了石泉驿到铁石坪的路面修缮和登记点设置。南中道的柳溪镇和青枫坳两个节点在七月底前完工，南丰城的登记处也在八月初正式挂牌。

八月中旬，林北从苍梧城动身，沿着北中道走了一趟。石泉驿的登记处已经运转起来了，周管事在门口挂了一块新做的木牌，上面写着“北中道石泉驿登记处”。登记处的册子上已经有了十几条记录，大多是本地散修采集的灵矿和灵草，数量不大但品类清晰。铁石坪的登记点设在矿场入口的石台上，几个零散的散修正在登记刚挖到的残矿。登记员是旧部从南屏镇调过来的一个年轻人，做事利落，跟散修们聊得也熟。

从铁石坪继续往北走到北安镇，镇上的铺子比上次来时多了两间。其中一间是本地商户新开的灵材收购铺，门口挂着北中道登记处的牌子，说以后收货都走登记渠道，价格比之前散商收的高了一成。

林北在镇上歇了一晚，第二天返回苍梧城。何清如在司署前厅等着，将北中道和南中道的最新运转数据递给他。两条旧路的登记点全部启用，货流量虽然还小，但比开通之前有了明显的增长。南中道的青枫坳节点因为散修聚集地的灵材产出集中，货流量比北中道高出一截，赵老散修还托人带话来说下个月要正式签长期协议。

“两条旧路的基本框架搭起来了。”何清如将数据册合上，“接下来是跟三条现有通路的接入端口对接。北中道从北安镇接入东域中部北面的一条旧主路，南中道从南丰城接入桐城的西线延伸段，两个接入点各需要一个过渡登记点和一段路面修缮。”

“接入工程你盯着，我去跟南丰城和桐城那边对接口的细节。”

何清如点头。林北将两条旧路的运转数据整理成册，传讯给天机阁总阁备案。程渡的回信第二天就到了，说总阁对两条旧路的开通效率评价很高，北中道和南中道的接入工程也纳入了协调司的年度考核指标。

九月初，南中道的南丰城接入工程完工。南丰城跟桐城之间的货流通道打通之后，两条西线延伸段形成了对流——桐城的灵材经西线通路流向东域各地，南丰城的灵材则通过南中道接入西线，再经桐城分流。两边的商户都开始互相走动，孙德厚派人去南丰城考察了一趟，回来之后说南丰城的灵草品类跟桐城互补，可以考虑设一个联营的集散点。

九月中旬，北中道的北安镇接入工程完工。北中道从此接入东域中部北面的旧主路，北安镇的灵材可以通过这条主路流向东域北线和东域中部腹地。北安镇的铺子又多了两间，镇上的人流量比开通之前涨了将近一倍。

九月底，林北在苍梧城协调司召开了第三季度的全体会议。何清如将北中道和南中道的开通和接入情况做了详细汇报，苏青萝将五条通路新增的灵材品类和采购数据整理成册，顾清漪将巡查体系的运转情况做了说明，沈青棠将货流调度和资金使用情况逐项报备。郑执事和方执事分别提交了账目审核和巡查监督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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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之后，林北将五条通路的整体运转数据整理成册，传讯给天机阁总阁备案。程渡的回信说总阁对协调司今年的整体运转情况非常满意，年底考核的日期定在十一月底，考核内容涵盖五条通路的运转数据和北中道南中道的接入完成情况。

当天傍晚，林北在司署后院的值班室里将今年的整体工作又过了一遍。北线通路、南线、西线、北中道、南中道，五条商路、四十多个节点、两百多家签约商户和宗门，整张网从东域北线一个点扩展到了整个东域的主要商路。协调司的编制明年还要扩，北中道和南中道各配一名副司长，账目审核处和巡查监督处转为常设岗位。

他坐在桌前，将五条通路的运转数据翻了一遍，在脑中排了排年底考核的准备工作。然后起身去后院的小厨房烧水泡茶。窗外的苍梧城已经入秋，司署院子里的桂花树开了满树的花，甜香从窗口漫进来。何清如和郑执事在前厅核对今天的会议纪要，院子里沈青棠年前栽的两棵桂花树在秋夜的风中轻轻摇着，花瓣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金色。

第二天一早，林北从苍梧城启程返回青云宗。灵舟升空之后，他坐在舟头将今年的工作在心里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北线通路从去年冬天搭框架到现在，走了将近两年。东段碧水宗、西段沈家商行、南段三宗联盟、中段青岩集和苍梧城、南线延伸的南屏镇和松溪口、西线延伸的白水镇和松风谷和石梁渡和桐城、北中道的石泉驿和铁石坪和北安镇、南中道的柳溪镇和青枫坳和南丰城。五条商路从东到西、从北到南，连成了一张完整的网。

灵舟飞了大半天，傍晚时分降落在青云宗山门外。他收了符箓走进山门，沿着石阶朝丹堂方向走。路过药库的时候苏青萝正好从里面出来，怀里抱着一摞新归档的采购册子。她看见林北从山门方向走来，脚步微微放慢了些。

“北中道和南中道的接入完工了？”

“完工了。五条通路全部接入主路网，年底考核定在十一月底。”

苏青萝将采购册子往上颠了颠，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微微点了一下头：“今年比去年多了两条路，事情多了不少。年底考核过了之后歇几天吧。”

“嗯。”

苏青萝抱着册子转身进了药库。林北继续朝自己的院子走，路过剑堂后山竹林的时候，顾清漪正从竹林小径里出来，手里拎着一只新编的竹篮。两人在岔路口碰了面，林北将五条通路全部接入的消息简要跟她说了。顾清漪听完之后安静了几息，将竹篮换到另一只手上，偏头看了他一眼。

“五条路了。你从外门炸炉到现在，两年不到。”

林北笑了一下，没有接话。顾清漪从竹篮里取出一枝新剪的桂花递给他。林北接过花枝，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走到丹堂门口的时候，苏青萝正好从药库出来，怀里抱着采购册子。三人碰了面，苏青萝看了一眼顾清漪手里的竹篮和林北手里的桂花枝，面色如常地朝两人点了一下头，抱着册子朝议事厅方向走去。

林北站在丹堂门口，手里捏着那枝桂花，看着苏青萝的白衣在门内一晃就消失了。顾清漪站在他旁边，将竹篮换到另一只手上。

“我回剑堂了。晚上食堂有莲藕汤，你要是没事过来喝一碗。”

“好。”

顾清漪走了。林北拎着桂花枝回到自己的院子，将干透的旧枝换下来，插上新剪的桂花枝。三花猫从窗台上跳下来绕着他的脚踝转了一圈，又跳回窗台上蹲着。他坐在窗边喝了杯茶，将年底考核的准备工作在脑中排了一遍。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青云宗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院子里的桂花树开了满树的花，甜香在秋夜的风中一阵一阵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