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面的是尉迟峰,他步履从容,仿佛只是与老友聚会,在他身后半步,跟着李源。
李源已经洗去了易容,长发束起,露出清俊的脸庞,他抬起头,越过数百丈的距离,与辰宿妖皇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一股无形的威压袭来,李源的脸色微微一白,却毫无惧意,背脊挺得笔直。
辰宿妖皇目光一收,发出一声低沉的笑:“不错,颇有胆色,比你那个软脚虾的老子强多了。”
李崇文讪讪地笑了两声,朝辰宿妖皇露出讨好的神情。
辰宿妖皇意味不明地上下打量了李源两眼,颔首道:“不错,不愧是被选中的人。”
李源的心头猛地一跳。
被选中的人?什么意思?
他想起识海中的青铜宫殿,想起壁画上的魔神,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李源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只是微微皱眉,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阁下此言何意?晚辈愚钝,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辰宿妖皇负手而立,并未急着回答李源的疑问,而是抬头望了望天际灼热的太阳,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朕说你是被选中的人,自然有朕的理由,不过现在告诉你,还为时过早。”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李源身上,“朕今日前来,并非为了与你为敌。”
尉迟峰闻言,嗤笑了一声:“不为敌?那你兴师动众,又是攻城又是掳人,难不成是来我大唐做客的?”
辰宿妖皇并未动怒:“朕所做的一切,自有目的,但朕可以告诉你们,朕无意与人族为敌。上古时期,人族与妖族也曾和平共处,不分你我,共御外敌。”
李源心中一动,他想起了锁龙城中的那段日子,人族与妖族在城中和平共处,并肩作战,共同抵御魔神的威胁。
“阁下既然知道上古时期人妖共处的历史,便应当明白,战争对双方都没有好处。”李源冷冷开口,“如今凉州烽烟四起,百姓流离失所,无论人族还是妖族,死伤的都是生灵。”
“阁下若真有和平之意,为何不退兵止戈?”
辰宿妖皇面具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退兵?朕自然可以退,但围攻其他关口的妖众,并非朕的部下。”
“而且,即便朕退了,这场乱局也不会就此结束,因为真正的风暴,还未到来。”
“什么意思?”尉迟峰眉头一皱。
辰宿妖皇抬头望向天际,声音缥缈:“我妖族之中,一直流传着一个古老的传说,当星空中的血月第七次升起时,将迎来灭世之战。”
灭世之战?
李源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想起了壁画上恐怖的神魔大战,天地崩裂,星河坠落,无数生灵涂炭……
难道那样的大战,还会重启一次吗?
尉迟峰却冷笑一声:“装神弄鬼,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无非是你们妖族想挑起战争的借口罢了。”
“信不信由你。”辰宿妖皇并不争辩,只是淡淡道,“朕今日来,不是为了说服你们,而是为了表明一个态度,朕不会为难这个少年,也不会囚禁他的父亲。”
他挥了挥手,碧眼鹰王立刻推了李崇文一把。
李崇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连滚带爬地跑到辰宿妖皇面前,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多谢陛下,多谢陛下不杀之恩!”
辰宿妖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对李源道:“李崇文,朕还你自由,要不要跟你儿子回去,由你自己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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