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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日记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归真子站在石台前，看着那具背对着他们的尸身，嘴唇在抖。三百年了，他找了师父三百年，翻遍了整个天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以为师父还活着，在某个地方，继续找灵气的源头。

没想到，师父一直在这里。

在他自己的道场里，坐化了三百年。

"师父……"归墟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他走上前，想碰一碰师父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别碰。"姜小野说，"他丹田的种子，还在跳。"

她的灵识，一直锁定着那具尸身的丹田。那颗巨大的种子，跟归玄子丹田里的印记，是同一个根源，但大了无数倍。种子在缓慢地跳动，每跳一下，就吸收一丝尸身的残余生机，同时吸收一丝天地灵气。

"这颗种子，"姜小野的声音很轻，"是用师祖的身体做容器的。师祖把自己的修为、生机、甚至魂魄，都炼进了这颗种子里。"

"什么？"归玄子脸色惨白，"师父把自己……炼成了种子？"

"对。"姜小野说，"师祖不是失踪了，他是回到道场，把自己炼成了第一颗种子。"

归真子深吸一口气，走到尸身面前。他绕到正面，看到了师父的脸——苍老，瘦削，双眼紧闭，嘴角带着一丝安详的笑，像是睡着了。

师父的手里，握着一卷竹简。

"这是……"归真子小心翼翼地把竹简从师父手里取出来，"师父的日记。"

竹简已经泛黄，但上面的字迹还清晰。归真子展开竹简，一行行地看下去。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师父在日记里，记录了三百年前的事。"归真子说，"三百年前，天地灵气开始枯竭。师父一开始以为是天灾，后来发现不对，灵气是被人抽走的。有人布下了一个巨大的阵，把天下的灵气，一点一点地抽走。"

"那个阵，在哪儿？"归墟子问。

"师父找了三百年。"归真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找到了。那个阵的源头，在九天之上。布阵的人，不是修士，是……仙。"

"仙？"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仙。"归真子说，"师父在日记里写，他在九天之上，看到了那个阵。阵的中心，坐着一个人，那个人在吸收天下的灵气，用来修炼。师父想破掉那个阵，但他一个人，破不了。布阵的人，是真正的仙，比化神、比炼虚、比合体都要强大。"

广场上，一片死寂。

姜小野后背发凉。她一直以为，灵气枯竭是天灾，或者是某个修士布的阵。没想到，是仙。

"师父破不了那个阵，"归真子继续说，"但他想到了一个办法——序阵。他创造了序阵，用序阵的原理，把自己的修为和生机炼进种子里。等种子发芽的时候，种子里的力量，就能跟那个仙对抗。"

"所以师父把自己炼成了种子……"归玄子喃喃道，"他想用自己的命，换天下的灵气。"

"但师父的办法，有问题。"归真子的声音，沉了下去，"种子发芽的时候，会先把天下的灵气，全部收拢到种子里。这就是师父说的把天下变成他的序阵，他的本意，是用种子的力量对抗那个仙。但种子发芽的过程，本身就会把天下的灵气抽干。"

"也就是说，"姜小野接过话，"不管种子发不发芽，天下的灵气都会被抽干？不发芽，被那个仙抽干；发芽了，被种子抽干？"

"对。"归真子说，"师父在日记最后一页写了，他知道这个办法有问题，但他没有别的办法了。他说，如果有人看到这卷日记，说明种子已经发芽了。对不起，他没能找到更好的办法。"

第73章日记

广场上，又是一片沉默。

归墟子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他一直以为师父是抛弃了他们，是为了序阵走火入魔。没想到，师父是用自己的命，在扛着整个天下。

"师父……"归墟子的声音，哑得不成调，"你这个傻子。"

归玄子跪在地上，眼泪掉了下来。他一直以为师父是幕后黑手，是利用他的人。没想到，师父是为了天下，才把自己炼成了种子。而他，归玄子，差点毁了师父用命换来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