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衡看他不说话,继续说道:“朝廷的兵归兵部调遣,归五军都督府节制,你叔父是都指挥使,管的是卫所的兵,但兵不是他的私兵,他管兵的权力是朝廷给的,是陛下给的,能给就能收。”
徐承业的脸色再次变了。
“你方才当街羞辱良家女子,柳仙是陛下钦赐贞节牌坊节妇,你骂她攀附权贵、抛头露面,你是在挑衅大景律。”
章衡一顶顶帽子扣过来,徐承业的额头开始冒汗,他张了张嘴:“我没那个意思——”
“你有没有那个意思,本世子不关心,这是你口中之言,还有你纵马伤人,本世子亲眼所见,又有百姓作为人证,你现在是自己认罪,还是让本世子拿你?”
听到这事没办法善了,徐承业的脸涨红了:“章衡,你别欺人太甚!我叔父乃.....”
“你叔父是徐世基,本世子早就知道,但本世子今天拿你用的是大景律,你叔父若有本事,让他到朝堂上去跟本世子讲理。”
“另外,你见本世子不跪拜,属失仪,且态度傲慢,言语顶撞,依例仗一百。”
章衡的话句句有理,引起百姓阵阵欢呼。
章衡侧头看了赵大一眼,赵大大步上前。
徐承业的两个随从想拦,赵大一手一个,住住手腕往后一拧,两个人扑通两声跪在地上,赵大是燕王府的护卫领队,三流高手对付两个随从绰绰有余。
身后再有两个护卫也出列,帮助赵大直接就控制住了徐承业,也将他压跪在章衡面前。
徐承业抬头急了:“章衡,你知不知道江浙勋贵在朝中有多少人?你今天动了我,明天就有勋贵弹劾你!”
章衡看着他,笑了:“你算哪根葱?你能代表江浙勋贵?”
章衡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徐承业:“本世子任工部侍郎兼户部侍郎兼绣衣卫同知,对了,今日陛下又给了我一个左都副御史。”
“弹劾本世子的人可太多了,太傅宋文渊弹劾过,内阁大学士顾言弹劾过,你问问你自己够资格吗?”
听到章衡的一连串头衔,徐承业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再说话,这个时候,他脑子才意识到,两人差距有点大。
“押回诏狱。”章衡道:“等他挨完仗责再让徐家来领人。”
徐承业被赵大拖着往前走,周围百姓一片叫好,他们巴不得看这一幕出现。
老百姓被权贵欺负,有更高的权贵来帮助他们。
章衡转过身,走到李沉鱼面前。
李沉鱼还站在原地,左肩靠着廊柱,她看着徐承业被拖走的背影,脸上有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章衡对李沉鱼这种救平民百姓的行很欣赏,侠肝义胆。
李沉鱼今日穿了件淡青色的窄袖衫,腰身束得利落,衬得身形格外修长。
此刻站在街上,旁边几个路过的妇人都只到她肩膀,才觉出她比寻常男子还高出半个头。
她生得清瘦,站姿带着一种武人的挺拔,五官也偏英气,眉长眼亮,眼神中带着一股倔劲。
章衡正要开口,街边绸缎庄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柳仙从绸缎庄里出来,走得很快,她的头发绾得整齐,一根素白玉钗横插在发髻里,干净利落。
柳仙比李沉鱼还要高出些,她眉眼间有一种见过世面之后的沉静。
“世子。”柳仙看到章衡之后施礼:“方才的事我在铺子里都看见了。”
“多谢世子伸以援手。”
李沉鱼看见柳仙低下头委屈道:“姐姐,我不是故意去得罪人的。”
柳仙走到她身边,伸手替她理了理被撞歪的衣领,柔声道:“没事,你肩膀疼不疼?”
李沉鱼摇头倔强道:“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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