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面板任务栏。
[今日任务]:清理指定街道段落(附系统地图)。
暴雨和飓风过后,可以想见街道将会是一片狼藉。
那今天白天很充实了。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翻了个身,在怒涛般的风雨声中又睡了过去。
宁锦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
她梦见了系统空间里那片银色的星河。在梦里,她离得比上次近得多,仿佛自己就是其中的一颗星星,正随着气流缓缓旋转。四周一片寂静,宁锦注意到,这些星星的律动仿佛遵循某种规律,凑近了才能看到有肉眼难辨的银色细丝连接在星星之间。
那是什么?
她的意识探出去,好奇地攀附上其中一根细丝。
一阵针扎般的刺痛侵入大脑,宁锦差点失声惊呼,但冥冥之中她有种本能的预感,在这里发出响动将会引来极其可怕的后果。她死死咬住嘴唇,把将要溢出唇齿的尖叫吞回去,脑海里却被塞入了好几段陌生的记忆——
脏兮兮的巷道里,两只丧尸撕咬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半张脸被炸碎的丧尸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只眼珠挂在眼眶外晃荡;实验室的保险柜里锁着一支淡黄色的药剂……
宁锦头痛欲裂,拼命把自己的意识从陌生的画面里拽出来。她张着嘴无声喘气,冷汗涔涔。
就在这时,右手手背上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仿佛有块烧红的烙铁正按在那里。宁锦惊惶地转头望去,看到手背上亮起一个银色的四芒星,右下角正发出格外强烈的白光。这枚印记就像有某种魔力,在她与之对视的瞬间形成了一股小小的漩涡,宁锦来不及反应,就被吸了进去。
……
大脑从一片混沌中渐渐清醒,她听见恢宏庄严的钟声在头顶炸响。身下是冰凉平整的石砖地面,她似乎蜷缩在阴影覆盖的角落里。有很多人从她身侧匆匆走过,到处都是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响,却并没有人注意到她。
一线银光从眼皮的缝隙里透进来,宁锦慢慢睁开眼睛。这里应该是某个巨大的会场,透明的天花板高高挂在上方,瑰丽的星云和璀璨的群星映入瞳孔。天花板正中心垂挂着一枚硕大的银色四芒星,分外眼熟,那溢满了整个会场的银光正是从这颗星星中发出。
她贴着地板蜷缩在一排座位下面,向四周张望只能看见前排人锃光瓦亮的皮鞋。宁锦脑海中传来阵阵幻痛,让她一时间难以思考。这是哪里?自己会被这些人发现吗?
这时候,一个被麦克风扩大了无数倍的声音响彻整个会场:
“女士们先生们,所有选票已经全部统计完毕,接下来,联盟即将宣布这一历史性的决定——”
掌声如潮水般淹没了会场,层层叠叠,经久不息。她处在昏暗的座位下方,几乎什么也看不见。宁锦手脚并用地向座椅尽头爬去,努力抵抗着脑海中越来越剧烈的疼痛。那个声音停顿了片刻,开始慷慨激昂地演讲,但她耳边回荡着嗡嗡的杂音,仿佛小时候家里老式电视机雪花屏时发出的那种滋滋声,让她一句话也听不清。
她屏住呼吸,匍匐在地,一步一步向前爬去,终于爬到了这排座椅的尽头,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明亮的银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会场呈现巨大的漏斗形,正中心也就是最低处的讲台上站着一个瘦长的人影,他穿着一身看不出材质的衣服,手里握着话筒,讲到激动处,双手举起在空中舞动。
观众席一排接一排堆叠在一起向上延伸,从她的所在处看去,最上面一排观众的面孔已经只有针尖大小。宁锦抬头看时一阵晕眩,密密麻麻的人群无端给她一种压迫感,像滔天巨浪在眼前升起,随时会拍向她这只冒冒失失闯入的蚂蚁……
幻痛和耳鸣更加严重,声音与画面都断成一帧一帧,像信号不良时卡顿的游戏页面。她强撑着睁大眼睛向台上望去,努力听清台上人在说些什么。
“……这将会是人类文明寻求出路过程中的里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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