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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旬，天气更凉了。校园里的银杏树叶子差不多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色的天空。每天早上宿舍的窗玻璃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凌霄穿外套的时候会把拉链拉到最上面。

翠芽虫的修为在这段时间里从八十五涨到了八十八。速度不算快，但也不算慢——一个月涨了三年。以翠芽虫这种普通灵兽的资质来说，已经算是比较不错的进步了。凌霄每天早上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月华草的精炼效果——把昨晚精炼好的叶片一片一片从袋子里取出来，放在窗台上借着晨光检查成色。品质好的装进一个小袋子里备用，品质一般的放在一边回头重新回炉。翠芽虫趴在他旁边的枕头上打着小呼噜，睡得很沉，四条腿伸开肚子贴着床单。

凌霄注意到一个变化——翠芽虫的灵力纯度比以前更高了。以前他运转虫灵诀的时候能感觉到灵力在翠芽虫体内流动，但那是一种比较松散的状态，灵力在流动的时候就像一条没有拧紧的水管里流出来的水，虽然一直在流但不是最有效率的状态。现在不一样了，灵力流动的时候更加凝实，好像被什么力量压缩过一样，从经脉里经过的速度又快了一些。

暗金色的光泽也在逐渐变得明显。以前只有在翠芽虫全力运转灵力的时候才能隐约看到一点，现在平时安静趴着的时候，偶尔也能在皮肤表面看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暗金色光芒在皮下流动。

那本灰色封面的书凌霄又翻了好几遍。除了翠芽虫的那一条变异记录之外，书里还收录了其他几种普通灵兽的变异案例——有一只普通的风纹狼在吸收了变异雷系灵兽的血液之后，体格出现了雷属性的变异，毛发之间偶尔会闪过一丝蓝色的电弧；有一只石甲龟在长期浸泡在某种特殊温泉之后，龟壳出现了结晶化的趋势，表面变得像玻璃一样透明了一小块。

凌霄把这些案例中关于材料配比和环境条件的部分都摘抄到了自己的本子上，试图从中找到一些通用的规律。不过这些案例彼此之间的差异挺大的，共通点不多。有的变异是因为食物，有的是因为环境，有的是因为意外接触了其他灵兽的血液。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变异进化这条路没有标准化的流程，每一例都是不可复制的个例。

周三下午凌霄又去了工坊。他没有立刻开始熔炼什么东西，而是先把那本灰色封面的书放在工作台上，翻到翠芽虫案例的那一页又看了一遍。记录者的那只翠芽虫在变异之前每天吃大约三到五片月华草，持续了大约四个月。凌霄算了一下，翠芽虫现在每天吃的精炼月华草大概是两片，比那个案例的量要少一些。

他可以加量，但他不确定加量之后会出什么问题。那个案例里的翠芽虫虽然成功变异了，但后来的进化卡住了——常规材料用不了，变异材料又没人知道是什么。凌霄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暂时维持现有的食量不变。稳一点走，比冒进好。

他把书合上，从柜子里拿出两块玄铁矿开始熔炼。这一次他不是做芯片——他想做一对小型的护腕。上次打交流赛的时候他注意到一个问题：翠芽虫的缠丝很准，但在对上速度型对手的时候，缠丝出手的那一瞬间有一个极短的前摇动作。那个动作非常短，不到零点几秒，平常看不出来，但在和速度型灵兽对战的时候，那零点几秒就是一个可以被抓住的空隙。

如果有一件装备能在缠丝出手的时候辅助加速，应该可以缩短这个前摇。

凌霄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把那对护腕打好。尺寸很小——刚好能套在翠芽虫的前腿上——做了镂空处理来减轻重量，表面打磨得很光滑，在灯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泽。他把护腕拿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注入灵力试了一下灵力传导的效果——很顺畅，和他预想的一样。

翠芽虫从口袋里跳出来落在工作台上，低头看了看那对护腕，又抬头看着凌霄。

“套上试试。”

翠芽虫把一只前腿伸进护腕里，然后又伸了另一只。尺寸刚好，护腕贴合在前腿上，不松也不紧，没有影响关节的活动。它在工作台上活动了一下前腿，走了几步，又试着喷了一次缠丝——缠丝射出去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一些。前摇确实缩短了，缠丝的出手比以前更加顺畅，几乎感觉不到那个准备动作了。

凌霄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护腕和机甲之间的连接处——两件装备之间没有产生灵力干扰，传导也很顺畅，没有出现相互抵触的情况。

“还行。下次去训练场的时候再试几轮。”

翠芽虫低头看了看自己前腿上的那对暗金色护腕，尾巴翘了起来，在身后左右晃动了好几下。它又在工作台上跑了两圈，每一步落地都很轻，护腕没有发出任何碰撞的声响。

凌霄把工坊收拾好，把工具放回原位，关掉灯，锁好门。走出工坊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路灯刚刚亮起来，在路面上投下一圈一圈暖黄色的光。凌霄走在路灯下，翠芽虫从口袋里探出脑袋，目光追着路灯和路灯之间的影子变化——每一盏路灯下都有一道光圈，走过的时候翠芽虫的影子在路面上从身后变到身前，从前一盏灯的影子走出去了，又在下一盏灯的照射下重新出现。它的目光跟着这些移动的影子来回转动着，尾巴搭在口袋边缘轻轻晃动。

凌霄没有低头看它，但他能感觉到口袋里那截尾巴的动作。他没有说话，继续沿着路灯照亮的路走回了宿舍。